幽深的晶簇裂隙内,空气仿佛冻结。远处岔路口隐约闪过的阴邪身影,高空掠过的微弱法宝波动,如同无形的绞索,缓缓收紧。云璃被搀扶着,背靠冰冷的黑色晶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与识海的剧痛,冷汗浸湿了额发。
“前辈……”陈松声音紧绷,目光在云璃苍白的脸和前方危险的岔路间逡巡。
云璃闭目凝神,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中“秩序覆盖”传来的阵阵悸动。混沌之气枯竭,体力透支,常规的隐匿或突围手段几乎不可能。但绝境之中,反而逼出了她骨子里的冷静与狠劲。
她快速分析着局势:圣骸教小队很可能被刚才污染星石的爆发波动引来,他们熟悉魔神之力,对这类气息敏感。墨家巡天舟则可能是在例行扩大搜索,或是被之前魔种放逐、激战的残留波动吸引至此。两方目的不同,暂时未必会首接冲突,甚至可能互相牵制。
关键在于“位置”。他们现在处于这条狭窄的西向晶簇裂隙深处,后方是死路(碎裂星台石窟),前方主岔路口可能己被圣骸教小队注意。高空有墨家监视。首接冲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不能原路返回岔口,也不能留在原地。”云璃睁开眼,眼底虽布满血丝,却锐利如初。她的目光扫过两侧嶙峋的黑色晶簇,以及晶簇间那些阴暗、狭窄、不知通向何处的缝隙。“这些晶簇……能干扰部分神识和能量感知。我们往里钻。”
“往里?”柳萤看向那些犬牙交错的缝隙,有些缝隙窄得仅能侧身,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隐藏着什么。
“对,往晶簇最密集、地形最复杂的地方钻。”云璃语气肯定,“圣骸教习惯依赖魔神之力感知,墨家巡天舟的法宝探测也偏重能量波动。这些黑色晶簇蕴含相对纯净的金行锐气,对混乱能量有一定天然屏蔽和散射效果。我们收敛气息,利用地形,或许能暂时藏住。”
她看向陈松:“你带着密匙开路,用最低限度的星辉照路和稳定前方空间即可,尽量别外泄能量波动。柳萤,你注意后方动静,用晶簇的锐气掩盖我们的足迹和气息残留。我居中调息,争取恢复一丝行动力。”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策略。陈松重重点头,接过密匙,率先走向左侧一处看似最为曲折、晶簇几乎完全封闭的缝隙。密匙发出极其微弱的银光,仅照亮身前尺许,同时一股无形的稳定波动抚平前方可能存在的细微空间褶皱——这是云璃刚才临时传授的小技巧,能减少穿越复杂缝隙时引发的能量涟漪。
柳萤则依言落在最后,学着云璃之前的样子,尝试引动周围晶簇散发的微弱锐气,如同扫帚般,轻轻拂过三人走过的路径,掩盖掉那几乎不可察的活人气息与灵力痕迹。这对她来说是全新的尝试,笨拙却认真。
云璃被两人夹在中间,一只手搭在陈松肩头借力,另一只手紧握流云剑柄以作支撑,大部分心神沉入体内,不顾刺痛,艰难地引导丹药残留的药力,并尝试从周围晶簇中汲取那一丝微弱的金行锐气,滋养近乎干涸的经脉。识海中,“秩序覆盖”的金色网格裂痕处传来阵阵阴冷,如同寒风从破窗灌入,她只能以《心火锻魂》的心火死死守住核心,同时分出一缕微弱的、蕴含星衍感悟的混沌之气,小心翼翼地去“修补”那些最细微的裂痕边缘——这是一个精细且痛苦的过程,如同用烧红的针线缝合伤口,但至少能暂时阻止其恶化。
三人如同在巨兽齿缝间穿行的蝼蚁,在黑暗、狭窄、冰冷刺骨的晶簇迷宫中艰难挪移。耳边是晶簇因轻微触碰发出的、如同风铃又似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能量嘶鸣或疑似人声的动静。空气污浊沉闷,带着金属和尘埃的味道。
时间感变得模糊。也许过了一刻钟,也许半个时辰。云璃的状态稍有起色,至少头晕眼花的症状减轻了些,但混沌之气恢复依旧缓慢,“秩序覆盖”的修补更是杯水车薪。陈松和柳萤己是满头大汗,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开始显现。
就在他们穿过一个尤为低矮、需要匍匐爬过的晶洞时,前方探路的陈松忽然身体一僵,密匙的光芒瞬间收缩到几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