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居內重归一片寂静。
封行止独自立於窗前。
微凉的夜风吹拂著他的衣袂,却吹不散他心头骤然掀起的纷乱思绪。
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著指尖。
那里仿佛还清晰地残留著不久前抱著那小小身体时,传来的温软触感和重量。
“我的……孩子?”他低声自语。
这四个陌生又沉重的字眼在唇齿间无声滚过,
带著一种陌生而滚烫的悸动。
而就在这时,松明堂的红霞过来请:“世子爷,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封行止问:“母亲可有说是何事?”
红霞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封行止蹙眉,隨她去了。
松明堂內。
李凤君和封頊端坐主位,脸色紧绷。
下首坐著一位陌生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
身穿一件半旧不新的灰色长袍,眼神却清亮有神,气度沉静。
“父亲,母亲。”封行止依礼问候。
李凤君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衡之来了。这位是……是为娘辗转请来的孙神医。”
“孙神医医术高明,尤擅……调理根本。”
她说到“调理根本”时,语气明显滯涩了一下,目光求助似的瞥向自己的夫君。
封頊接收到妻子的目光,不得不硬著头皮开口:
“咳,衡之,你母亲也是关心则乱。”
“你近日案牘劳形,瞧著清减了些。”
“让孙神医请个平安脉,仔细瞧瞧,也好叫我们安心。”
听丈夫表述完,李凤君適时站起身,嘱咐封頊:
“夫君,你在此仔细听著,神医若有任何嘱咐,一字不漏地记下。”
“我……我去看看给神医准备的客房是否妥当。”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松明堂,將空间留给了他们。
室內一时寂静,只闻熏炉里的裊裊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