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气一出现,陆老先生猛地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他只觉得一股暖流从鼻窍首冲天灵,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这是什么?”他声音都有些颤抖。
张文轩淡淡说道,“此物名为‘长生丹’,此丹可延寿十年。”
“延……延寿十年?”陆老先生呼吸急促起来,他一生钻研茶道,看淡生死,可真当死亡临近时,谁又能真正做到超然?他死死盯着那个小玉瓶,又看了看张文轩那张平静得不像话的脸庞,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少年,绝非凡人!
陆老满心纠结,缓缓将玉瓶推了回去,沉声道:“小友这份礼,太重了。老夫不能收。”
张文轩微微一笑,将玉瓶又推了回去:“陆老先生!晚辈觉得,像您这样的大师,应该拥有更长久的寿命,去将这门手艺传承下去。另外,晚辈求艺,并非为名为利。晚辈有一种特殊的茶,需要最完美的制茶手艺,才不会辱没了这款茶。”
陆老先生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他盯着张文轩,仿佛要将这个少年看穿。他活了近八十年,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辈,也拒绝过无数求艺者,可眼前这少年的眼神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张文轩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品茶。
良久,陆老先生将玉瓶又推了回来,语气不容置疑地道:“老夫要亲眼见识一下,你说的那种茶。倘若小友所言非虚,老夫倾囊相授。”
张文轩心中一松,微笑道:“陆老先生想亲眼看过,再作决定,自无不可。只是此茶远在千里之外,不知陆老先生,可方便远行。”
陆老先生闻言,非但没有犹豫,眼中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一生痴迷于茶,早己将世俗的羁绊看淡。什么远行不便,什么年迈体衰,在一种他毕生未知的茶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千里之外?何妨!”陆老先生猛地站起身,身形竟无半分老态,“我陆怀瑾一生别无所好,唯茶而己!若能见识此等新茶,便是走遍天涯海角,又有何难!小友,我们何时出发?”
他那股决绝与豪情,让张文轩也不禁心生敬意。他没想到,这位看似孤高的老人,内心竟有如此纯粹的追求。
“不急。”张文轩笑着摆了摆手,“陆老先生,你家里这边,可要安排一下。待你处理完琐事,咱们再出发也不迟。”
陆老先生摆摆手,“没什么好安排的,小友,你且带路。”
张文轩见他应允,心中大定,笑道:“如此,便有劳陆老先生了。请闭上眼睛,晚辈带您一程。”
陆老先生虽心有疑虑,但见张文轩神情坦然,便依言闭上了双眼。
陆老先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住自己,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耳边风声呼啸,却又没有一丝颠簸。这种感觉,比他坐过的任何最平稳的豪车都要来得奇特。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那股包裹着他的力量便消失了。
“到了,陆老先生,可以睁开眼了。”张文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老先生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呆立当场,呼吸为之一滞。
他正站在一座薄雾缭绕的悬空岛之上!脚下是远处是连绵的青翠山峦,一株形态古朴、仿佛与天地同寿的茶树正沐浴在氤氲的灵气之中。不远处,一汪碧湖清澈见底,三对姿态优雅的丹顶鹤或在湖边漫步,或在低空盘旋,清越的鹤唳之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他从未闻过的、沁人心脾的清香,每一次呼吸,都感觉五脏六腑被洗涤了一遍,浑身的疲惫与老态一扫而空,精神前所未有地清明。
“这……这里……”陆老先生嘴唇哆嗦着,指着那几只在灵气滋养下羽毛愈发光亮的丹顶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仙鹤……悬空岛……莫非……莫非老夫是到了传说中的蓬莱仙岛?”
“陆老先生,这便是我说的茶。”张文轩指着那株养魂树,微笑道,“此树名为‘养魂树’,其叶,蕴含滋养灵魂的奇效。晚辈想学的,便是能最大限度保留这份奇效的制茶之法。”
张文轩飞身而起,摘下两片养魂树的嫩叶,放到陆老先生的手中。
陆老先生颤抖着手,接过那两片嫩叶。叶片入手,温润如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从叶片上散发出来,钻入他的鼻腔,这香气清雅、空灵,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