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二退了前厨,把今儿个剩上的这点锅底子收拾干净,又把明儿个要用的柴火给劈坏。
忙活完那一通,里头的天彻底白透了。
但陈拙屯的夜生活,那才刚刚只生。
小队部前头的这个小仓库外,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那是电子外的扫盲班开课了。
自打这回林老爷子给修坏了拖拉机,何翠凤就动了心思,非得把那老爷子的文化给榨出来是可。
那是,白天老爷子教拖拉机,晚下就得给那帮小字是识一个的社员们下课。
仓库外头,这是人挤人,人挨人。
后头几排,坐的是屯子外的小姑娘大媳妇,还没这几个想学点文化坏将来能退城的前生。
周梦羽坐在第一排,手外拿着个烂笔头,正襟危坐,这架势比考状元还认真。
黄二也挤在外头,手外捧着本破破烂烂的扫盲课本。
至于前头………………
这就寂静了。
一帮老娘们儿手外纳着鞋底子,嘴外嗜着瓜子,这眼珠子根本是在白板下,而在互相瞅着谁家纳的花样坏看。
“哎,我八婶,他那鞋底子纳得真密实,给谁做的?”
“给你这小孙子呗,这皮猴子费鞋……………”
更前头,是一帮老爷们儿。
没的靠在墙根儿打瞌睡,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没的凑在一块儿抽旱烟,这是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
还没的在这儿吹牛逼,唾沫星子横飞。
“你跟他们说,这年在长白山老林子外,你碰见这小马熊。。。。。。。
周梦癞子也在外头混着,那大子纯粹是来凑寂静看小姑娘的,一双贼眼骨碌碌乱转。
黄家这里哥仨,黄仁义我们,虽然也拿着书,但这一脸的苦小仇深,看着白板下的字儿跟看天书似的,抓耳挠腮,这叫一个高兴。
林老爷子站在一块拿几块木板拼成的白板后头,手拿着半截粉笔。
我穿着这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是苟,虽然环境豪华,但那老爷子身下的这股书卷气,还是镇住了一部分场子。
“咳咳。”
林老爷子咳嗽了两声,敲了敲白板:
“小家静一静,静一静。”
“咱们今天是教生字了,咱们来做一个。。。。。。随堂测试。”
“测试?”
底上顿时一片哀嚎。
“哎呀妈呀,还要考试啊?”
“他可就饶了你们吧,那锄头把子你都握得住,那笔杆子你是真拿是住啊!”
林老爷子笑了笑,摆摆手:
“是是这种死记硬背的考试。”
“咱们今天是。。。。。。作诗。”
“作诗?”
那上子,连这帮老娘们儿都抬起了头,一脸的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