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明昭宣突然停了下来,周言致在她怀中来了个鲤鱼打挺,扬眸跟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将乱动的周言致往怀中按了按,明昭宣收回目光,疾步将他送到了看台处。
一早将看台布置好的微芷见她们两人来了,带着身边的宫侍就要给她们清理仪容。
明昭宣婉拒了宫侍的帮忙,随手拿起帕子擦了一下脸上的灰尘,转身便要向场中走去,从始至终,没再多看坐塌上的周言致一眼。
但在走之前,纵使心有芥蒂,她到底还是向微芷多说了一句:“看好君后,莫要让闲杂人等近身。”
那道来自定国侯府的不善视线,还是让明昭宣生起了警惕,以她当前的地位与身份,对方大概率针对的不是她,那便只能是针对周言致。
提前让微芷多加注意,是她在给周言致加注保障。
该说的说完,明昭宣的脚步便再也没停过,暗金色的背影离这座看台越来越远。
被她留在看台上的周言致被她这忽冷忽热的态度搞得有些不上不下,如鲠在喉,他第一次搞不明白明昭宣的心思。
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但无论是脚上的脚伤,还是看台下陆曜对明昭宣的催促,都让他无法任性妄为。
腹中的疑问千回百转,最终周言致说出来的,只有干巴巴的一句:“加油,一定要打赢定国侯。”
听到这声公式化的鼓励,明昭宣也是对他没了办法,各种情绪堵在胸口,让她略掉了台下对她不住挥手的陆曜,反身向周言致逼问道:
“那么,要是我打赢了定国侯,你打算给出什么表示?”
猝不及防被她问到的周言致双唇微张,讷讷着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想来想去,身边值钱的,只有原身的嫁妆,还是周汝兰的赃款凑出来的。
但除此之外,他真的给不出什么了,周言致也就只好硬着头皮道:“我的所有嫁妆?”
真是个朽木脑袋,明昭宣简直快要被他气笑了,她闭眼压下心头的邪火,声音冷到了极致:“再想,这些不够。”
这些还不够啊?一笔巨款呢!
周言致被明昭宣这一狮子大开口震惊到瞠目结舌,望着她走向场内的背影,他急病乱投医,甚至还想让微芷给他支支招。
“微芷,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我还能给她些什么?”
旁观者清的微芷微微一笑,但她毕竟和陛下一条心,遂答道:“婢子也摸不清陛下的心思,君后殿下再想想呢?”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周言致想不到,遂选择停止思考,没心没肺地看起了明昭宣和陆曜的马球比试。
正式的马球比赛,和平时两人的纯技术训练截然不同,考验的是队与队之间的综合比拼。
想要赢,既要看队内人与人之间的配合,也要看对手的技术水平和博弈本领,一个人技艺再怎么高超,在这种团队性质的比试中,也难说输赢。
且马球是一种马上竞技,尽管明昭宣技艺娴熟,但在马上作战这一点上,定然是要略逊于长期驰骋于疆场的陆曜。
没心没肺的周言致想到这几点,看向明昭宣的眼中都带上了些忧虑。
要是明昭宣真的输了,她内心就算再坚毅,也多少会有些难受吧,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皇帝,需要经营在臣子面前的形象……
这么一想,周言致更忧虑了,整个人看上去苦大仇深。
和队友商量好战术的明昭宣瞥见看台上的周言致,被他眼中浓重深沉的忧郁搞得眉头一皱。
但还没等她眉头压下来,满脸沉重的周言致便好似发觉了她的视线,对着她粲然一笑,还握拳对她加油打气。
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明昭宣快要皱起的眉头兀地一松,也反应式地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她收到了他的又一次鼓励。
两人方才那僵持不下的氛围,也在这一来一回的现代化无声交流中全然消弭。
“陛下,可以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