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明昭宣围出来的空间中,周言致脑中一片眩晕,如坠梦中般心醉神迷。
期盼的事都得到了最完美的回应,这种满足感无以言表,他只觉得自己的那颗心脏都快要被填满。
怀中的人软得一塌糊涂,明昭宣眼睑低垂,看见周言致脸上带着些餍足的恍惚。
她眸中微动,将手中的球杆放在他的手上,接着把自己的手也覆了上去,扣紧了他的手。
被明昭宣的手猛地冰了一下,周言致鼻腔中发出一声呓语般的“嗯”,尾音微勾,像是不满,又似嗔怪。
摸到了手中被明昭宣扣好的球杆,周言致才如梦初醒,怔神的眼中恢复了清明,握着球杆的力度也加重了几分。
再怎么心满意足,在这种重要局面下,他都必须足够清醒,以保证不出差错。
感受到掌心中的手紧绷了起来,明昭宣便知晓周言致回了神。
此时代表帝后开球的奏乐声也即将进入高潮,她低声对他问道:“准备好了吗?”
“嗯嗯。”怀中人飞快地点了几下头,严阵以待的实诚样,不禁让明昭宣蓦地笑出了声。
“那好,靠紧我。”
老实的周言致听到她的命令,往她身上又靠了靠,但并不逾矩,没有贴在她身上,依旧是保持着几分矜持的距离。
见他这么客气,明昭宣也不再多说第二遍,她牵着缰绳的手猝然发力,两人身下的马也跟着她的力度陡然向前奔去。
高壮矫健的马一旦跑了起来,不是一般普通马匹的速度可以比拟的。
随风带起的强劲后坐力,将想要保持礼貌坐间距的周言致狠狠甩在了明昭宣身上。
几近肌肤相贴,但两人都无暇顾及。
奏乐的鼓点已攀升至高峰,礼官在高喝着帝后开球的礼词,骏马也毫不脱节,带着她们疾驰至中场,来到了位于场地正中央的涂金马球旁。
马蹄飞扬,扬起片片黄沙尘土,明昭宣眼如鹰隼,周言致目光如炬,她们的目光透过飘荡在空中的层层沙尘,直指这个目标球体。
明昭宣紧握着两人相贴在一起的手,感受到力量从腰腹传导至整个臂膀,而后手腕翻转,以一个精细而又刁钻的角度,甩出球杆。
爆发性十足的一杆球,球身在明昭宣的精准控制和发力下,一路跃飞至礼官为她们竖起的球门中,不偏不倚,稳落中心。
而自始至终,周言致都无比配合。
极其独特而又绝对精彩的帝后开球,看得看台上的众人呆滞般的静了一瞬,接着又响起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是对这一球发自内心的叹服。
在连绵的喝彩声中,周言致才从聚精会神的状态中抽身而出。
神归现实的他感知到从明昭宣身上传来的温度,和她相贴的背部如同火烧,他赶紧坐直了身子,屁股也往前挪了挪,引得身下的马儿不爽地甩了一下头。
将周言致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明昭宣向来游刃有余的眼中闪着几分困惑,对他这种一再避嫌的行为有些不解。
她想问问这个男人到底在客套些什么,但马球会流程安排得很紧,帝后开球仪式一结束,紧跟着就是陆曜和她约定好的比试时间。
中间的空挡,只够明昭宣将周言致送到帝后专属的看台,没有冗余的时间让她去问,她只能先闷在心里,不做多言。
明昭宣脸上那点因这场开球而显现出的片刻欢愉也因此掩了下去,她的面容重归平淡,叫人看不出喜怒。
下马后,本想明昭宣分享一下心情的周言致见她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开心快乐,便也止住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语,乖乖缩在她怀里,同样一言不发。
藏在定国侯府一众下人中的陆宁珂看到她们这种情状,他双眸微眯,心中一嗤。
看来这位君后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也没有那么高,也不知当初在有恃无恐些什么。
他这种满含恶意的视线过于有存在感,抱着周言致正往帝后看台走去的明昭宣脚下一停,她抬起头往定国侯府的坐席上看了一眼,目光幽深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