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重新靠近对方之时,一些细微的小动作却显示着她们的关系不再纯洁。
周言致不再和明昭宣保持那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社交距离,明昭宣也并不排斥他的靠近。
两人掩在长袖宫装下的手也时不时互相擦过,似亲昵,又似挑逗。
被周言致教育了一通,又被陆曜下令禁足的陆家子瞥见她们此等亲昵的情状,他那跋扈的秉性和心中的妒火,令他猝然发力,猛地甩开擒着他的仆从,大步走向她们。
他第一次有了这么喜欢的人,在墙上那一眼,他就笃定自己要嫁与这位威严的陛下,甚至不惜当众表露自己的心意。
结果却被这个母家落寞的君后贬得一无是处,还就此被失去了入宫的机会,这让他陆宁珂怎么甘心?
且以他来看,后妃最要紧的,应是家室出身,要是这样来讲,不配留于后宫的,怎么都应当是这位徒有外貌、对陛下毫无助力的君后。
想到了这点,陆宁珂像是找到了周言致的命脉,他脚下又快了几步,几乎是冲到了周言致身前。
指着周言致那张令他生厌的姝丽面庞,陆宁珂开始对他的出身地位评头论足:“以你那位罪臣……”
罪臣两字刚脱口而出,陆宁珂就被气得怒目圆睁的陆曜捂着嘴拖了回去:“臭小子,胆肥了你!你今天真是要坑死你老娘!”
陆曜这边拖着让她头大的陆宁珂,骂骂咧咧地喊来了好几位仆从,让他们将这位瘪犊子儿子带回去关禁闭。
那边又和夫郎给明昭宣和周言致一个劲的赔罪,平素高大挺拔的身影都佝偻了几分,那嘴方言也不说了:“陛下、君后,是臣和夫郎没能够教好他,臣这边已对他罚了禁闭,定不会让他再惊扰了二位。”
陆家夫郎也满脸歉意地躬下身子,声音中都充满了愧意:“小儿陆宁珂言行不端,扰了陛下和君后赴宴的兴致,是侍身和侯君的不是,还请二位留下,这顿宴席也就当做赔罪了。”
妻夫二人都是明事理的,并没有因为犯事者是她们的儿子,而向明昭宣和周言致求情,该罚的罚,该道歉的道歉,立正挨打的态度很端正。
出于这点,以及陆曜的身份,明昭宣轻点下颌,算是答应了留下来参宴,给双方都留有余面。
但需要敲打的地方,明昭宣也不会留情:“若朕方才没有听错,令郎在离开之前,是想指点一番君后的出身……”
“冲撞圣驾,又妄议君后,陆爱卿可知,这该当何罪?”
言尽于此,明昭宣瞥了一眼呆滞的陆曜和正在哄她的陆家夫郎,不再多说,反手牵起正勾着她小指的周言致的手,一起跨进定国侯府的正门。
被她牵着的周言致在进府前,还回头望了一眼僵立在门外、正被夫郎哄小孩一般哄着的陆曜。
看她嘴唇抽搐,满目戚然,怎么都哄不好,周言致好奇地拉了拉明昭宣的手,问:“所以这种程度的罪名,对应的是什么惩罚啊?”
明昭宣用眼尾瞟了他一眼,随口道:“抄没家产,株连家族。”
“这么严重?!我说陆曜怎么一脸五雷轰顶的样子。”
“……聊表警示,不是真罚,她倒是真信了。”
听她略带郁闷的解释,周言致脸上露出调侃,语调中带着笑意:“原来你也会用恐吓这一招,我以为你言出必行。”
明昭宣不可置否:“有成效便用,没有太多讲究,我为人没那么死板。”
闲聊中,明昭宣和周言致随着仆从的带路,来到了摆放宴席的正厅,依次在主位和主位左手边的位置坐下,喝着茶水,等待还没从五雷轰顶中醒过来的陆曜,还有一直在哄她的陆家夫郎。
等到陆续开始上菜了,双眼泛红的陆曜才在陆家夫郎的陪伴下来到正厅,脸上隐约还能看到两个对仗整齐的巴掌印。
也不知道那双眼是哭红的,还是被打红的。
在等候仆从上菜的间隙,明昭宣向顶着两个巴掌印的陆曜问起了她的述职问题,她问,陆曜答,不消片刻,便将陆曜述职这事在饭桌间解决了。
到了正式开宴的时候,明昭宣又借着吃饭的空档,试探着问了陆曜不少有关北境边防的事,几个问题间,她便大致掌握了北境的局势,还将陆曜划分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一次接风宴,接连处理了三大要务。
明昭宣这种见缝插针处理事务的工作能力,让作为咸鱼的周言致叹为观止。
事业型女性,恐怖如斯。
她们君臣在谈政务,而身为男眷的周言致,也免不了被陆家夫郎捞过去谈起了妻夫之事。
就在他刚感叹完明昭宣的工作效率之时,坐在他右手边的陆家夫郎冷不丁地凑到他耳边,嗓音温柔,说的话却过于劲爆:
“君后殿下,观您身姿矫健、龙精虎猛,想必在床上,也是能够侍候好陛下的,臣侍想知道您平日是如何锻身的?”
“不劳君后笑话,近年来我操持家中庶务,疏于锻炼,妻夫生活都单调了不少,着实令臣侍苦闷。”
停停停,周言致在心中大叫,这不是前往幼儿园的车,快让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