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拿起马球球杆,一杆横甩,将这瓣甜瓜甩到一边的地上,又一个揽臂,将带着脚伤还差点就摔在地上的周言致护至身后。
她的出现,犹如一根定海神针,原本喧闹的看台上顿时变得肃静,场下看好戏的众人也都停下了私语,周言致也终于喘上了口气。
就连拿着果碟发癫的陆宁珂也都冷静了下来,看着她和她身后的陆曜,面露空白,再也掀不起半分风浪。
这种时候,陆宁珂才意识到他捅了个多大的窟窿,但一切都已发生,避祸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将罪责都归咎于让他妒火中烧的周言致。
若不是他这个贱人多次言语刺激,他怎么会干出来这种疯事,又怎么会在陛下和母亲面前当众出丑!
陆宁珂一番诡辩,成功说服了自己,他故作可怜地往明昭宣身边走了几步,顶着那张清纯的脸,开口却是要恶人先告状:
“陛下,君后他仗势欺人,辱没于郎身,郎身不堪受辱,才做出如此癫狂之举,还请陛下为郎身主持公道!”
还能这样?!
缩在明昭宣身后的周言致一双狐狸眼瞪成了杏眼,他大为震撼,黑白颠倒的本事,他如今可算是见识到了。
同样是少爷出身,周言致才不想惯着这个倒打一耙的狗情敌,探出头就要和陆宁珂一决高下。
明昭宣却将他探出来的圆脑袋按了回去,还安慰般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被她这位领导好一通顺毛,作为贴身小秘书的周言致才作罢,继续缩在明昭宣身后当起了花瓶。
见周言致不再闹着要出头,明昭宣这才正眼看向了一脸楚楚可怜的陆宁珂。
在那张脸上停顿了数秒,她又扫了眼满地的狼藉,还有衣冠凌乱的微芷和宫侍们,而后对跟着她上来的陆曜淡淡道:
“令郎的这个说法,陆卿何以见得?”
陆宁珂想借她的手惩治周言致,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的母亲来教育他。
血脉压制,才是最四两拨千斤的方法,对于陆宁珂这种任性恣睢之人,明昭宣就连一个眼神,都多余欠奉。
“竖子胡言,微臣定会给陛下和君后一个交代。”
明昭宣的话中之意,陆曜身为臣子,自当领会,而且她的这个儿子,也是着实不让人省心。
不止肖想陛下,还多次得罪于君后,三番五次给家中惹上麻烦,要不借此将他这鬼迷心窍的心思掐断,此后定将酿成更大的祸患。
陆宁珂虽愚钝,但索性陆曜是个聪明人,有了她这位定国侯的表态,明昭宣也不欲在这处看台久留。
她挪肩转身,戳了一下周言致余怒未消的河豚脸,冷淡的声音中带着些揶揄:“别气了小河豚,我们回主帐休息。”
她这一戳,周言致心中的那点恼火就跟气泡一样被戳破了,但他眸光微动,瞟见陆宁珂还不死心地望向这里。
眼神中饱含哀怨,像一介怨夫。
看他这期期艾艾的鬼样子,周言致那点幼稚的脾性又开始躁动。
他双臂搭上了明昭宣挺拔的肩头,语带撒娇,硬是把自己夹成了夹子音:“那你抱我走,好不好?”
明昭宣垂下眼,仿佛能看见周言致身后有狐狸尾巴在不停地晃来晃去。
这位少爷少见地对她提要求,她总要满足他一下,更何况他还带着脚伤。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