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车,还有,将这辆马车上的东西一件不落地清理干净。”
毕竟面前的两人都是她的人,且是出于一片好心,明昭宣话中的冷意并没有持续太久,她放缓声音接着说:“朕和君后是去赴宴,勿要多想。”
刚柔并济之下,得知实情的冯源和微芷面带愧色,两人逃也似地去御马监,速速给明昭宣和周言致备好了新的马车。
这一系列由陆曜的一手丑字酿成的荒诞戏剧,至此终于落幕。
坐上新的马车,在另一位仪鸾卫的驾驶下,紧赶慢赶,明昭宣和周言致终是在接风宴开始前赶到了定国侯府。
一早将请柬送至宫中时,便在侯府门外等候两人的陆曜见她们来了,搓了搓手,连忙带着夫郎和身后的仆从迎了上去。
在明昭宣和周言致下车之时,陆家这浩浩荡荡的一家子才齐步停下,领头的陆曜躬身上前道:“陛下和君后能亲临臣宅,俺很开、”
开口正经说了没几个字,陆曜又没能管住那口地道的方言,被自家夫郎暗中拍了下腰,她才换声道:“是臣,臣深感荣幸,还请陛下和君后随臣移驾府内,宴席稍后……”
这对妻夫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明昭宣的眼睛,听着陆曜被夫郎纠正后仍略带别扭的迎宾致辞,她刚想让她不必多礼,就察觉周言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
【领导,侯府墙头上好像趴着一个人,看方向应该是正在看着你,要不要让仪鸾卫给他抓起来?】
周言致的这声提醒,令明昭宣下意识往定国侯府的墙头望去,她冷冽的眸光直刺向那道暗处的娇小人影,清绝的面容也就此全部落于偷窥者的眼中。
同样望过去的周言致看到那人趴在墙头的细瘦身躯颤了几下,像是被明昭宣的慑人视线震住了,然后脚下一个没稳住,就从墙上掉了下去。
随后,墙的另一头传来几声少男娇纵的痛呼声,在这种帝后亲临的严肃场合中显得很是突兀。
“定国侯还是先料理一下这位偷窥之人吧,朕和君后可稍后再入府落座。”
不管是作为总裁,还是作为皇帝,会偷窥的那种人都是明昭宣极其厌恶的。
要是身为定国侯的陆曜不能处理好此人,她和周言致便没有留下参与接风宴的必要。
有关陆曜的政事回宫也能处理,后续的马球会上也有和陆曜往来试探的空间,这场接风宴,并非必须。
府中传出的几声男声让陆曜心生不妙,明昭宣这句带着厌恶之意的提点更让她深觉完蛋。
她这次借接风宴的名头邀请陛下和君后来吃席,就是为昨日的酒后失宜谢罪的,若是这事因为这一茬而横生枝节成不了,她可是要罪上加罪了!
“陛下别介啊!俺先让俺夫郎带二位进府歇息歇息,至于这个在墙上扒眼儿的瘪犊子,是咱家的臭小子,俺这就去收拾他,”
陆曜心里一着急,那嘴方言又赶趟似的冒出来了,一口气说了一大长串,中间都不带换气的。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陆曜这边才说完,那边她那位瘪犊子儿子又开始发力。
身形清瘦的娇纵少男从掉下来的地方一溜烟地跑到明昭宣面前,顶着巴掌大的秀致脸蛋对她大胆示爱:“陛下,我心悦你!”
!!!
他这一句惊天动地的表白如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在场众人的头上,把她们劈得外焦里嫩,身为当朝君后的周言致更是当即炸了毛!
这人有毛病吧?上来就给他家领导告白是几个意思?这根本就是对他秘书地位的极端挑衅!
心中翻涌的微妙情绪简直要把周言致淹没,胸腔中也像是灌进去了一整瓶1L装的柠檬汁,酸得他喉头发涩发苦。
可是,不管从哪层身份来说,他都没有出声代替明昭宣拒绝他人示好的正当理由,他在这些人前只能闭口不言。
但难受的心情让周少爷不肯善罢甘休,面上他不能说,他还可以在系统中说!
【领导,儿女情长可是会耽误我们的救国大业的!你千万别答应!】
【你是现代人,他是古代人,你俩三观不合,谈恋爱也一定会天天吵架!】
【而且……而且……他一点肌肉都没有!根本不能……】
说到这里时,周言致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了,仅存的理智让他堪堪在此刹住了车,不能再往后说了,再往后说就不单单是恋爱的事了。
他想就此点到为止,明昭宣却偏偏在此时接着向他发问:
【怎么不往下面说了,不能怎样?嗯?】
代表反问的一声轻嗯落在周言致心头,引得他的呼吸慢了半拍,心脏也泛起微微的酥麻,这叫他该怎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