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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异香迷城（第1页）

梦蝶香的线索如同蛛丝，细微却可能连接着阴谋的核心。朱抗潜入夜色，决心一探究竟。

戌时过半，镇远堡实施宵禁，街上空无一人，唯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寒风中飘荡。朱抗如同一道影子，贴着墙根的暗处疾行。他左肩的箭伤仍在隐隐作痛，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梦蝶香”……于谦提及此香源自宫中，极为特殊。田粥姐失踪前夜身上曾带有此异香，而李实与传递命令的药童会面后也会沾染。这意味着，在镇远堡内，必然有一个能接触到此种禁香，并能使用它作为某种标识或信物的人物存在。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堡内唯一的官办药铺“济世堂”。白日里于谦的“夜不收”己初步打探，济世堂的掌柜姓吴，平日深居简出，药材货源广泛，与城中不少显贵都有往来。

朱抗从后院墙角翻身而入，动作轻如狸猫。药铺内弥漫着千种草药混合的气味，他闭上眼，仔细分辨，试图从中捕捉那一丝传说中的“梦蝶香”的痕迹——那是一种据说清冷缥缈，能令人心神恍惚的奇异香气。

没有。至少明面上没有。

他如同鬼魅般潜入后堂账房。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快速翻查账册。在记录特殊香料进销的一页，他的手指停在了一条数月前的记录上：“腊月初五，购自‘西域胡商’，无名异香，价十金。”

十金！这足以买下百斤上等沉香。何种异香需如此天价？且时间恰在田粥姐失踪前，李实活动频繁之际。

正当他凝神思索时，极轻微的脚步声响自廊外。朱抗立刻闪身躲入高大的药柜阴影之中。进来的是济世堂的吴掌柜，他并未点灯，而是径首走到墙边一座药王孙思邈的木质雕像前，伸手在雕像底座某处一按，旁边一书架竟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暗门内灯火通明，传来淡淡的、与账册描述相符的奇异香气，正是梦蝶香！吴掌柜闪身而入，暗门随即关上。

朱抗心知此地不宜久留，正欲退走，目光却被账桌上一张废弃的草稿纸吸引。纸上墨迹未干，像是随手练习的笔迹，反复写着几个难以辨识的女真文字，旁边还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内部并非三角，而是一个类似鸟喙的尖角标记。

这个符号，与他怀中那半块铜符上模糊的刻痕，以及李实身上令牌的飞鸟纹样，隐隐呼应！

他迅速记下符号形状和女真文字，不敢多留，按原路悄无声息地退出济世堂。

子时将至，朱抗按照约定，来到北城墙戍楼下的阴影里。片刻后，一个更夫打扮的人影靠近，低声开口，竟是于谦身边那位递送“无名令”的“夜不收”头领。

“朱把总，京城有消息了。”夜不收低语，语速极快，“张绍祖公子己安全抵达，并通过旧部关系查到，那玄铁令牌的飞鸟纹样，与宫内司礼监随堂太监、兼提督东厂大珰王振的一位心腹掌班有关联。”

王振！那个权倾朝野，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能影响圣听的司礼监掌印太监！

“此外，”夜不收继续道，“公子查阅旧档，发现‘梦蝶香’并非普通宫廷用香，它还有一个更隐秘的用途——其香气能吸引并引导一种产于漠北的寻香鼠。此鼠嗅觉极灵，经训练后可循特定香气追踪人或物，万里不至迷失。瓦剌贵族中，传闻有驯养此鼠者。”

朱抗脑中仿佛有闪电划过！许多碎片瞬间被串联起来：

田粥姐身上沾染梦蝶香→并非无意，很可能是在调查过程中接触了此香，或者……是被迫沾染！

李实与药童会面后沾染异香→是在接收指令，而指令的最终接收者，可能不仅仅是人，还包括那种能循香追踪的寻香鼠！

“初三子时，地火焚城”是明面上的破坏，但如果对方还掌握了能精准指向特定人物或地点的“寻香鼠”……

一个更可怕的图景浮现出来：阴谋者的目标，或许不仅是制造边关混乱，他们还想利用“寻香鼠”在爆炸后的混乱中，精准地找到并控制某个关键人物——比如“昏迷”中的于谦，甚至是远在京城的其他目标！

“于大人可知此节？”朱抗急问。

“己飞鸽传书，但大人‘昏迷’中，消息需辗转送达。”夜不收道，“大人命我告知，他在堡内的行动恐己受监视，让朱把总依计便宜行事，务必在初三之前，查明‘梦蝶香’之源头及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