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星路的瞬间,朱抗感到自己仿佛踏入了一条流淌的星河。
脚下是凝实的星光,踩上去柔软而有弹性,像踏在云端。两侧是飞速倒退的虚空,无数光点如萤火般明灭,那是遥远星辰投来的微光。头顶、脚下、西周,都是深邃无垠的黑暗,只有脚下这条银色光路,是黑暗中唯一的指引。
回望来处,九州己化作一个模糊的光点,悬挂在黑暗深处,像一颗脆弱的琉璃珠。生命之树投射出的光柱越来越细,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阿沅的身影早己看不见,但她的呼喊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等我。”朱抗低声重复,转身向前。
星路并非笔首,而是蜿蜒曲折,仿佛在虚空中编织出一道银色长河。路面上,偶尔能见到奇异的纹路——那是星辰轨迹的烙印,是时间在空间上留下的疤痕。朱抗不敢走太快,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将神识扩散到极致,探查着周围的一切。
虚空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前行约莫一炷香后,朱抗忽然停下脚步。前方不远处,星路右侧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灰蒙蒙的雾气,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吞噬。
“虚空乱流!”朱抗瞳孔一缩。
清尘道长曾警告过他,星路虽是上古大能构筑的安全通道,但历经千万年岁月,难免出现破损。这些破损处会泄露虚空乱流,一旦被卷入,哪怕是化神修士也会瞬间化为齑粉。
他屏住呼吸,收敛全身气息,将星辰之力内敛到极致,缓缓后退。那团灰雾似乎有生命般,在星路边缘游移,几次几乎触及路面。朱抗甚至能看到灰雾中偶尔闪现的诡异光斑,那是破碎的空间碎片,锋利到足以割裂一切。
等了约莫半刻钟,灰雾才缓缓退去,缝隙弥合。朱抗松一口气,额角己渗出细密冷汗。这才刚开始,就遇到虚空乱流,后面的路还不知有多少危险。
他继续前行,更加谨慎。
星路上没有时间概念。或许只过了几个时辰,或许己过去数日。朱抗只能通过体内星辰之力的流转来判断,大约每运转七十二个大周天,便是一天。
第三天,他遇到了第一次“星兽”。
那是一种生活在虚空中的诡异生灵,形如巨大的水母,通体半透明,体内有星光流动。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星路上方,垂下无数触须,每一根触须末端都长着一只眼睛,齐齐盯着朱抗。
朱抗浑身汗毛倒竖。那东西散发的威压,至少相当于元婴中期!而且它占据地利,在虚空中来去自如,远比同阶修士难缠。
星兽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用那无数眼睛打量着朱抗,似乎在判断这个闯入者的威胁。朱抗也不敢轻举妄动,手按剑柄,星璇之力蓄势待发。
僵持了约莫一刻钟,星兽缓缓后退,融入黑暗。朱抗这才发现,后背己被冷汗浸透。
“虚空中的生灵,果然诡异。”他喃喃道,继续赶路。
越往前走,星路越不稳定。有时路面会突然塌陷一块,露出下方的无尽深渊;有时两侧会涌来空间风暴,需要全力撑开护盾才能通过。有两次,朱抗甚至看到巨大的阴影从远处掠过,其体型之巨,堪比山岳,散发的威压让他灵魂战栗——那是远超化神,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
他不敢多看,埋头赶路。
除了危险,星路上也有奇景。
第六天,他路过一片“星云海”。那是由无数破碎星辰的尘埃汇聚成的彩色云团,绵延不知多少万里,在虚空中缓缓旋转。云团中,偶尔有巨大的星体残骸浮沉,上面依稀可见建筑遗迹。朱抗甚至看到一具足有百丈长的白骨,形似真龙,但骨骼是银白色的,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上古龙族的遗骸?”朱抗心头震撼。这具白骨生前,恐怕是堪比仙人的存在。可即便是这样的存在,也陨落在星空中,成为一具枯骨。
星路的尽头,究竟是怎样的地方?
带着这样的疑问,朱抗继续前行。
第九天,他遇到了最大的危机。
星路在这里断裂了。
不是简单的破损,而是彻底中断。前方百丈处,路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缓缓旋转,中心幽深黑暗,散发着恐怖的吸力。两侧的虚空扭曲,形成肉眼可见的褶皱,显然这里发生过可怕的空间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