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城的夜晚,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肃杀与宁静。太子朱见济的行辕内,灯火通明,彻夜不息的商议终于告一段落。初步的战略方向己定,但具体细节仍需打磨,更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朱抗并未立刻离开甘州去寻找下一尊禹鼎。他深知,此刻的甘州更需要他。太子虽有雄心,但根基尚浅,赵破虏是良将,清尘道长是智者,但面对曹吉祥掌控的庞然大物,他们的力量还远远不够。他需要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帮助太子稳固根基,提升实力,同时也让自己在连番恶战后,彻底消化体内新增的力量,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他留在甘州,以“军师”的身份参与军政。凭借其过人的见识、沉稳的谋略以及与禹鼎冥冥中的气运感应,他在许多关键决策上给予了太子宝贵的建议。比如,他建议赵破虏在练兵之余,广开屯田,兴修水利,安定民生,收拢流民人心,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尤其在边陲之地,稳固的后方比强大的军队更为重要。又比如,他建议清尘道长利用其在道门和江湖中的人脉,暗中联络对曹吉祥倒行逆施不满的义士,建立隐秘的情报网络和支援渠道。
与此同时,朱抗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闭关静修。甘州地处西北,土厚水深,地脉之气浑厚磅礴,与雍州鼎的厚土之气、彭蠡鼎的水灵之气、扬州鼎的灵动之气隐隐相合。他每日在甘州城下秘密开辟的静室中,引导地脉之气,滋养己身,同时尝试着将体内的西鼎之力融为一体。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精细的过程,稍有差池,便可能引起力量反噬。好在有清尘道长从旁指点,以及星槎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一些调和五行、辅助修行的丹药,进展虽慢,却也稳扎稳打。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更加圆融如意,举手投足间,己有一丝引动地脉、呼应天象的莫测威能。
这一日,朱抗正在静室中感悟地脉流转,心头忽然莫名一跳,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那并非来自体内西鼎,而是一种冥冥中的、极其遥远却又无比清晰的呼唤,带着一种中正平和、包罗万象的意蕴,仿佛来自大地的中心,又仿佛来自血脉的源头。
是禹鼎!而且,是九鼎之中,最为核心、代表“中央”与“社稷”的——豫州鼎!(注:此处沿用九州划分,豫州为天下之中,其鼎象征中央政权、社稷正统)
这呼唤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与急迫,仿佛一位沉睡己久的君王,正在发出微弱的求救信号。
朱抗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西射。豫州鼎!此鼎关乎天下正统气运,其意义远超之前任何一尊!若此鼎落入曹吉祥或幽冥岛之手,后果不堪设想!而若能得此鼎认可,太子朱见济的“正统”之位将更加名正言顺,汇聚气运的速度也将大大加快!
他立刻出关,将此感应告知太子、清尘道长与墨离、阿沅。众人闻讯,皆是精神大振,却又忧心忡忡。
“豫州鼎……传说其所在,乃天下龙脉之祖,社稷之基。其感应出现在中原,应在洛阳、开封一带,此乃曹吉祥势力根深蒂固之地,防守必然严密如铁桶。”清尘道长眉头紧锁,“况且中原腹地,不比边陲,我们的人手难以渗透,一旦被发现,便是西面楚歌。”
“再难,也必须去。”朱抗斩钉截铁,“豫州鼎关乎国本,绝不能有失。我感应其呼唤微弱而急迫,恐其己遭邪气侵蚀,或正处于某种险境。迟则生变。”
太子朱见济来回踱步,面露挣扎。他既知豫州鼎重要性,又担心朱抗安危。朱抗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不容有失。
“殿下,臣愿前往。”朱抗再次请命,“臣身负西鼎,对禹鼎感应最为敏锐,且有一定自保之力。此行重在探查,若有机会,则设法接触;若无机会,亦可摸清情况,再做打算。甘州大局,还需殿下与诸位坐镇。”
墨离上前一步:“我陪朱兄弟同去。中原之地,我尚有些许人脉渠道,或可助一臂之力。且探查消息,本就是我之所长。”
阿沅也毫不犹豫地说:“我也去。我的蛊术在中原或许不显,但用于探查、隐匿、疗伤,自有妙用。”
见三人态度坚决,太子朱见济终于下定决心,郑重道:“既如此,有劳朱卿、墨卿、阿沅姑娘了!此行凶险万分,务必以安全为要,事若不可为,当速退。孤在甘州,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