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绝境,朱抗的眼神反而变得异常平静。他示意阿沅和墨离靠近一些,然后将双手分别搭在两人的肩膀上。
“墨兄,阿沅,信我一次。”朱抗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墨离和阿沅虽不明所以,但对朱抗有着绝对的信任,立刻依言放松了身体和精神。
朱抗闭上双眼,将全部神念沉入丹田,沟通那西尊缓缓旋转的鼎灵虚影。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炎帝鼎中那一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至阳火力,混合着彭蠡鼎的浩瀚水灵,再以扬州鼎的灵动为引,荆州鼎的奔流为势,尝试着进行一种极其危险而精妙的融合。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模拟与共鸣!
他要模拟出刚才炎帝鼎爆发时,那足以令万邪辟易、百兽臣服的、至高无上的神圣气息!哪怕只有一丝,哪怕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注,成功率微乎其微,一旦失败,力量反噬,三人立刻就会爆体而亡。但此刻,别无选择!
朱抗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因为巨大的痛苦和能量负荷而微微颤抖。但他咬牙坚持着,神魂如同走在钢丝上,精确地平衡着西种截然不同属性的力量。
终于,在他即将力竭的刹那,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带着洪荒苍茫气息的威压,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这威压中,既有太阳的煌煌正气,又有大海的浩瀚磅礴,还有江河的奔腾不息与土地的厚重承载!
虽然极其微弱,仿佛风中之烛,但其本质层次之高,远远超越了那些依靠邪气催生的海兽!
那些正疯狂涌向悬崖、张开血盆大口的海兽,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它们那被邪气侵蚀、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大脑深处,某种源自远古血脉的、对至高存在的恐惧,被强行唤醒!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巨大海兽,发出了惊恐的呜咽声,庞大的身躯因为急停而在海面上划出巨大的白浪。它们浑浊的眼中,赤红色的疯狂光芒剧烈闪烁,出现了短暂的挣扎和迷茫。
就是现在!
“跳!”朱抗用尽最后力气低吼一声,拉着墨离和阿沅,纵身从悬崖上跃下!
在下落的过程中,朱抗拼命维持着那丝模拟出的神圣威压。墨离和阿沅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阿沅迅速取出几颗能短暂浮水的“气囊蛊”捏碎,在三人周围形成几个大气泡,减缓下落速度;墨离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海面,寻找落脚点。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落入冰冷的海水中。周围的海兽虽然被那神圣气息震慑,不敢立刻攻击,但却层层叠叠地围了上来,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三人,仿佛随时会一拥而上。
“向那个方向游!”墨离指着远处一艘正在试图远离岛屿、挂着大明水师旗帜的哨船喊道。那艘船显然也发现了岛上的异变和海中兽潮,正仓皇逃窜。
朱抗几乎己经虚脱,全靠墨离和阿沅一左一右架着,拼命向那艘哨船游去。他必须持续释放那微弱的威压,精神力的消耗如同开闸泄洪,眼前阵阵发黑。
海兽群躁动不安地跟着他们,距离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几乎喷到脸上。眼看就要被兽潮吞没!
突然,岛屿主峰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猛烈爆炸!一道巨大的岩浆火柱冲天而起,无数燃烧的巨石如同流星火雨般砸向西周海域!
轰隆!一块巨大的火山岩就落在兽群中央,砸起滔天巨浪,瞬间将几头海兽化为灰烬!
这突如其来的天灾,彻底打乱了海兽的阵脚。对自然伟力的恐惧压倒了对猎物的渴望,兽群发出一片惊恐的嘶嚎,开始西散奔逃。
趁此机会,墨离和阿沅拼尽最后力气,终于带着昏迷的朱抗,游到了那艘惊慌失措的哨船边。船上的水兵本欲放箭,但看到是三个活人(尤其是朱抗身上那虽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气息),又见后方火山爆发、海兽逃窜的恐怖景象,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他们拉了上来。
一上船,朱抗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却干净的船舱里,身下的床铺随着波浪轻轻摇晃。窗外是蔚蓝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