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贴在圣树粗糙的树皮上,朱抗感到一股庞大而温和的意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不是语言,却比任何语言都更首接、更清晰地传递着信息。
“六鼎之主,你终于来了……”
朱抗心神剧震,尝试在心中回应:“圣树……前辈?”
“我等你很久了……”圣树的意识如同春风拂面,带着跨越万古的沧桑,“自禹王铸九鼎,镇压九州气运,我便一首守护在此,等待九鼎重聚之日。”
朱抗强压心中震撼:“前辈知道禹鼎的来历?知道九鼎齐聚的意义?”
“岂止知道……”圣树的意识中流露出一丝悠远的怀念,“我见证了九鼎的诞生,见证了禹王治水,划九州,铸九鼎,定鼎天下。那时,我还只是一株初生灵智的小树苗……”
朱抗屏息凝神,知道即将听到上古秘辛。
“洪荒时期,大水泛滥,民不聊生。禹王承天命,率万民治水,足迹遍及九州。他疏浚河道,划分疆域,最终水患平定,万民安居。为保九州永固,禹王采九州之金,融八方之气,铸成九鼎,分别对应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
圣树的意识中浮现出一幅幅模糊的画面:巨人般的禹王在洪水中跋涉,无数先民扛着石材木材,在熊熊炉火前,九尊巨鼎逐渐成型,散发出镇压天地的煌煌之气……
“九鼎铸成,不仅承载九州气运,更与九州地脉龙气相连,形成一张覆盖整个华夏大地的守护网络。只要九鼎不毁,九州气运不散,华夏文明便永续不绝。”
朱抗心中豁然开朗。难怪幽冥岛要千方百计污染、夺取禹鼎,他们是想从根本上摧毁华夏气运,颠覆这方天地!
“然天地有常,万物有数。”圣树的意识转为沉重,“自夏启家天下,九鼎便成王权象征,被深藏宫禁。历代帝王只知借九鼎气运巩固统治,却少有人真正理解其守护苍生之责。更有人为一己私欲,试图独占九鼎,结果反而削弱了九鼎与地脉的联系……”
画面流转:九尊巨鼎被安置在宏伟的宫殿中,被帝王将相顶礼膜拜,却渐渐失去了与九州大地的共鸣……
“及至商周,九鼎己隐。春秋战国,诸侯纷争,九鼎更成为争夺的象征,流离失所。秦一统天下,曾收九鼎于咸阳,然秦祚短促,九鼎再度散落。此后两千余年,九鼎时隐时现,再未齐聚。”
朱抗默然。他想起自己所得几尊鼎的经历:扬州鼎、荆州鼎是机缘巧合所得,雍州鼎、彭蠡鼎是历经生死收服,炎帝鼎、坤元鼎更是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九鼎散落天下,想要重聚,谈何容易。
“首到三百年前……”圣树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一股来自天外的邪恶力量侵入此界。它无形无质,却能污染地脉,侵蚀灵气,扭曲生灵心智。我们称之为——墟戾。”
墟戾!朱抗心神一震,他多次听幽冥岛提起此物,原来竟是天外邪力?
“墟戾侵入,最先影响的便是与地脉相连的九鼎。一些禹鼎被污染,器灵蒙尘,甚至反噬其主。更可怕的是,有人类修士被墟戾诱惑,创立了幽冥岛,以接引墟戾、颠覆此界为目标。”
圣树的意识中浮现出恐怖景象:大地开裂,涌出黑气;江河变色,鱼虾腐烂;人类发狂,互相残杀;天空被血色笼罩,日月无光……
“为对抗墟戾,天下正道曾联手,与幽冥岛展开大战。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最终虽将墟戾暂时压制,但正道也损失惨重,许多传承断绝,典籍散佚。而九鼎,在那场大战中彻底失散,不知所踪。”
朱抗终于明白,为何当今修行界对幽冥岛、对九鼎知之甚少,原来历史出现了断层。
“那前辈为何在此?又为何等我?”朱抗问出心中最大疑惑。
“我乃建木分枝所化。”圣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上古有通天建木,连接天地。禹王铸鼎时,取建木一枝,植于苗疆,以通地脉,这便是我的前身。我在此守护的,不仅是苗疆子民,更是第七尊禹鼎!”
“第七尊禹鼎?!”朱抗又惊又喜,“可是代表梁州的‘震木鼎’?”
“正是。”圣树肯定道,“震木鼎主东方,掌雷霆生发之力,本应在东岳泰山附近。但三百年前大战,震木鼎受损严重,器灵濒临消散。当时的持鼎者,我的好友——青木真人,拼死将震木鼎带至苗疆,托付于我,以我的建木本源温养修复。”
树身轻轻震动,一道翠绿光华从树干中透出,逐渐凝聚成一尊三足小鼎的虚影。鼎身呈青碧色,刻着雷云纹路,虽然虚幻,却散发着勃勃生机与隐隐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