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雷如墨,丝丝缕缕缠绕住张楚岚的西肢百骸。那黏腻的触感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像无数条冰冷的小蛇在啃噬筋骨,可他的心湖却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湿沉、黏腻……像是要把我融成一滩水。”他垂眸看着掌心凝聚的黑气,脑海里突然炸开爷爷的声音——阴五雷,水脏雷,其本相原是如此。
思绪骤然飘回多年前的午后。夕阳把远山染成橘红,刚插完秧的禾田泛着水光,每一滴水珠都裹着余晖,晃得人眼睛发暖。小小的张楚岚坐在田坎上,帆布鞋踢着松软的泥土,声音里满是雀跃:“爷爷!心火和肺经的能量我提炼出来了!要是再练圣水和干物质,会不会更厉害?”
张怀义坐在一旁,白胡子沾着点泥土,招风耳在夕阳下透着红。他伸手揉了揉孙子的脑袋,笑声里满是慈祥:“倒是会琢磨,可你驾驭了心肺,就练不了肝肾的能量了。”
“为啥呀?”小张楚岚歪着脑袋,辫子上的红绳晃来晃去。
“因为你己成了只小猴子。”张怀义指尖划过禾苗上的水珠,目光悠远,“五脏对应干支,你先说说,心肺对应的地支是什么?”
“是申!”小张楚岚立刻挺首腰板,像是等着夸奖的学生。
“没错。”张怀义点头,指尖的水珠顺着禾叶滑落,“前人把练心肺阳气的人叫‘心猿’,猴子上蹿下跳,正合心之灵动。要练这心猿,就得去游历、去经历,见的多了,心志才够坚,所以又叫‘行者’。”
小张楚岚眨眨眼,顺着爷爷的话想下去,眼前竟似浮现出一只猴子——背着金箍棒,踩着夕阳的光影,一步一步往远山走。
“那心猿要练到什么时候才算好?张怀义自问自答道
“要修到一个空字,所以心猿的目标就叫做悟空你的心肺阳气就是在极静当中萌发对吧。离悟空的境界还差的远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而心肺阳气有个冤家,那就是你感兴趣的肝肾阴气。
五行配干支,肝肾对应水亥,这阴气被形容为一只水浸的猪,这猪专司人的七情六欲,馋嘴滑舌,贪淫好色,所以锻炼这只猪需要要持戒,故名八戒,欲望并非一无是处,要懂得什么能做什么,所以这只猪的目标是一个能字,懂了吧。
猴子中相互对立,注定只能出头一个。一定不要试着去惊动这头猪,肾水乱走,阳气即遭其扰,你至今所练的就将前功尽弃了。练猪的法子到是有以前倒是有,不过爷爷没从先人那里继承下来。”
张怀义接着道
“至于这脾之能量吗。五行属土,为行为调和心阳与肾阴之物,所以名唤沙和尚,当阴阳有矛盾时负责打圆场,所以他自己首先不能太闹腾,要悟个静字”
小张楚岚听完,突然咯咯笑起来,辫子甩得更欢:“爷爷,你讲的这些,要是跟老师、同学说,他们肯定觉得我是疯子!”
张怀义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禾苗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夕阳把祖孙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泛着橘光的禾田里,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