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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杨戬的疑惑（第1页）

东海，金鳌岛外围海域，无名荒礁。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天空中不见星月，唯有一层厚重得令人窒息的灰红色煞云，自金鳌岛方向滚滚而来，低低压在海面之上，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下来，将这片海域彻底吞噬。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血腥味，以及无数驳杂法力、妖气、魔念混合而成的诡异气息，令人胸闷欲呕。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水纹，悄无声息地掠过波涛起伏的海面，落在一处远离主航道、毫不起眼的黑色礁石之后。水纹散去，现出杨戬修长挺拔的身影。他并未着甲，只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额间神目闭合，唯有一双星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他奉师叔姜子牙之命，前来金鳌岛外围侦查。万仙阵即将彻底成型，玉虚宫急需了解其外围布置、警戒范围、以及截教弟子最新的动向与士气。这个任务危险至极，深入敌后，一旦被截教高人发现，纵有八九玄功，也难脱身。但杨戬艺高人胆大，更兼变化神通玄妙，是执行此任务的不二人选。

他并未贸然靠近那煞气冲天的核心区域，而是在外围百里处便停下，隐匿气息，以神目配合神识，远远观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几乎笼罩了半边天空、覆盖数百里海域的灰红色煞云。云层翻滚，其中隐现无数狰狞面孔、扭曲肢体、嘶吼魔影，更有道道血色雷霆穿梭，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波动。仅仅是远远看着，便觉神魂刺痛，法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这便是万仙阵的外显气象，凶威之盛，远超之前任何一阵。

煞云之下，原本蔚蓝的海水己被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色，仿佛亿万生灵的鲜血在此汇聚。海面上，无数大小不一的岛屿、礁石、甚至漂浮的巨兽尸骸，都被改造成了简易的阵基、哨塔、营寨。密密麻麻的遁光、妖风、魔云在其中穿梭往来，嘶吼声、咆哮声、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一派群魔乱舞、末日降临的景象。

杨戬运转神目，仔细观察那些穿梭往来的身影。有化形不完全、顶着各类兽首的妖修；有周身缠绕毒雾、鬼气的左道之士；有驾着骷髅法宝、面色阴森的鬼仙；当然，更多的还是身披各色道袍、气息或正或邪的截教门人。

然而，看得越久，杨戬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不对。很不对。

这万仙阵外围，看似戒备森严，人马众多，但细细体察，却能发现许多不和谐之处。

那些截教门人，虽在各自的岗位或阵眼中忙碌，但彼此之间，却极少交流，甚至隐隐保持着距离。有些气息纯正的玄门弟子，对身旁那些妖气冲天的同伴，明显流露出厌恶与警惕。而那些左道修士、妖族精怪，则大多眼神闪烁，行止鬼祟，并非全心全意在布阵，反而像是在……观望，或者在寻找什么。

更明显的是士气。杨戬能感觉到，除了少数核心区域的截教弟子尚能保持一种近乎狂热的战意外，绝大多数外围门人，包括许多妖族和左道，都弥漫着一股压抑、躁动、不安，甚至……恐慌的情绪。他们布阵的动作，少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多了一丝敷衍与机械。仿佛只是在执行命令，而非为自己、为教派拼死一战。

“果然如师叔所料，截教内部，己然生乱。圣人受缚，对其士气打击巨大。”杨戬心中暗忖。这对他阐教而言，自然是好消息。军心不稳，阵法再强，威力也要打折扣。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另一处异常所吸引。

在他的神目与神识感知边缘，那浓郁煞云与混乱气息的掩护下，竟存在着数股极其隐秘、与周围截教、左道气息格格不入的波动！

这些波动，并非在阵法之内，而是游离于金鳌岛外围更远的、几处看似荒芜的岛屿、或深海沟壑之中。它们刻意隐藏，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若非杨戬神目特殊，神识敏锐远超同阶，又处于绝对冷静的观察状态，几乎难以察觉。

其中一股，带着一种中正平和，却隐隐透出“寂灭”、“超脱”意味的淡金色佛力余韵，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与周遭的暴戾煞气形成鲜明对比。

另一股，则透着一种诡异的空间波动，仿佛在那里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小、被完美隐匿的“空间夹层”或“传送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