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硝烟渐渐散去,晨曦洒在布满残骸的戈壁上,映得满地兵器碎片泛着冷光。李承乾没有急于追击残余逃兵,而是下令大军原地休整,处理战后事宜。
李靖正带着将士清点战利品、安置降卒,李承乾则牵着战马,沿着谷外的溪流缓步而行。昨夜激战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他却毫无倦意,目光扫过不远处临时搭建的义诊棚,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棚子下,苏轻雪正穿着一身素白的医袍,挽着袖口为受伤的西域百姓包扎伤口。她的动作轻柔利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阳光落在她脸上,衬得眉眼愈发清丽。几名随军医官在她身旁打下手,棚外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受伤的唐军士兵,也有自发前来求助的西域牧民。
“苏医官,歇会儿吧。”李承乾走上前,将手中的水囊递过去。
苏轻雪抬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接过水囊抿了一口,笑道:“殿下怎么过来了?降卒安置和城邦接洽的事忙完了?”
“李靖将军在盯着,左右无事,过来看看你。”李承乾目光落在她沾着草药汁的指尖,“忙了一早上,累坏了吧?”
“还好。”苏轻雪低下头,轻轻擦拭指尖,“这些百姓大多是被联军裹挟来的,伤得不算重,就是缺医少药。还好殿下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不少金疮药和消炎药,不然真有些棘手。”
李承乾心中微暖。他昨夜便从储物空间取出大批药材、粮食,不仅供唐军使用,也分发给受灾的西域百姓。这些超越时代的药材效果显著,不少重伤员都得以快速恢复,此刻义诊棚外,不时传来百姓感激的话语,有中原话,也有生涩的西域方言,却都满含敬意。
两人并肩站在棚边,看着苏轻雪为一个西域孩童处理擦伤。那孩子起初怯生生的,被苏轻雪递过的一块麦芽糖哄得破涕为笑,用稚嫩的声音喊了句“太子殿下,女官姐姐”。
“没想到苏医官还带了麦芽糖。”李承乾打趣道。
“出发前母亲塞的,说路上或许能用得上。”苏轻雪脸颊微红,“这些西域孩子大多吃不饱穿不暖,一块糖就能让他们开心许久。”
李承乾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临时营地,心中有所触动:“西域战乱多年,百姓苦不堪言。往后平定这里,不仅要驻军设防,更要让他们有地种、有饭吃,才能真正收服人心。”
“殿下说得是。”苏轻雪点头,眼中满是认同,“就像长安城外,百姓安居乐业,街头巷尾都是欢声笑语。我还记得去年上元节,西市的灯盏亮如白昼,胡商的摊位摆满了新奇玩意儿,还有你开设的乾天商会,那火锅和白酒,真是让人难忘。”
提到长安,李承乾嘴角笑意更深:“等西域彻底平定,我便带你逛遍长安。上元节的花灯,曲江池的游船,还有西市最地道的胡饼和酪浆,定让你尽兴。”
苏轻雪心头一跳,抬眸看向李承乾,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目光中满是认真,不似玩笑,让她脸颊发烫,连忙移开视线,望向天边的新月:“殿下说笑了,届时国事繁忙,哪有这般闲情。”
“再忙,也该有休憩之时。”李承乾声音温和,“况且,答应你的事,我定然做到。”
两人并肩而立,溪水潺潺,微风拂过,带来远处营地传来的歌声和胡姬弹琵琶的清越声响。不远处,几名唐军士兵正和西域降卒一起搭建帐篷,有说有笑,昨日的敌对己然消散。
“对了殿下,”苏轻雪忽然想起什么,“方才义诊时,有个西域老者说,附近的龟兹城邦藏着不少优质铁矿,只是被暗势力把持,寻常百姓不敢靠近。或许……”
“铁矿?”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西域的铁矿质量上乘,若是能掌控,正好能用来改良军械,巩固边防,“此事我记下了,回头让李靖将军派人去探查。”
他转头看向苏轻雪,见她鬓边发丝被风吹乱,伸手替她轻轻拂去。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苏轻雪身子微僵,脸颊更红,却没有躲开。
篝火渐渐升起,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夜空。将士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西域降卒也加入其中,胡旋舞的旋转与中原的剑舞交织,空气中弥漫着葡萄酿的醇香。
李承乾和苏轻雪坐在篝火旁,手中捧着温热的葡萄酿。苏轻雪浅酌一口,眉眼弯弯:“这西域的酒,倒是比长安的更清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