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敏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卫思云一怔。
“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
卫思云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刘敏低声说:“不这样不行吗?孩子还小……”
卫思云淡淡地说:“她总会长大的,可是我也会老的。”
刘敏伤心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还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卫思云凄凉地一笑:“我能生什么病?能出什么事?你也别想太多了,我一没有生病,二没有出什么事,三没有什么别的女人,我就是,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再也不喜欢一个人晚上孤零零的,下了班,回家还是一个人,自己煮,自己吃,自己铺床自己睡……那些病人那么坏,凭什么要待在急诊室?凭什么要为他们付出?”
刘敏呆呆地看着卫思云:“思云,你,你,那是我的工作,我,我也是没办法呀!”
“我也没办法,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个护士做老婆……”
刘敏震惊地看着卫思云。
卫思云冷漠地说:“以前年轻的时候不知道,不懂,现在我才知道,一个男人,老婆年轻也好漂亮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里要有这个家,家要有家的样子,家要有家的感觉,要温暖,温馨,我过的是什么日子?这辈子真是白活了。”
刘敏心凉了,她努力克制住痛苦,淡淡地说:“你不要再说了,这些话你也不是第一次说了,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没有事情比有事情可怕,哪怕是你在外面有了女人,有了麻烦,都没事,没有事情才是真的没有感觉了。”
卫思云沉默着。好一会儿,他冷静地说:“房子、孩子、车子、存款,你随便挑吧,挑剩下的归我,如果都想要,都拿走也行,我只把我的书和衣服带走。”
刘敏眼泪一下流了出来:“卫思云,你,你的心真狠,这些天,你是不是天天在想这些事?你是不是,什么都想好了?”卫思云淡漠地看着桌上的杂乱。
刘敏哭诉:“你,我,你,你替我想过没有?我也快四十岁了,我一个女人,快四十岁了,突然没了丈夫,没了家,你让我怎么活?你以为我喜欢待在医院,喜欢待在那个急诊室?这是我的工作,我没办法,当初你是怎么追求我的?我?”
卫思云依然淡漠地看着刘敏。
刘敏哭着:“算了,我不说了,我知道说了也没用,我只跟你说一句,这个婚是你想离,不是我想离,是你要离的,将来女儿要是怪罪,你跟她解释——那些房子,车子的事我都没有想过,你只要把琪琪给我就行了——”说着起身进了卧室,关上门,接着里面传出嚎啕大哭声。
卫思云坐在过厅里,听见刘敏的哭声,一动不动。
有人星夜赶科场,有人辞官归故乡。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生,有人死,有人结婚,有人离婚。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愿望和心情而改变。而我们能做到的只有一样,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