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样的人,在人间朝廷当国师,都没有一时一刻享受过人间权力,又哪会图谋阴间神职?
他图的是人道长生。
是作为一个逍遥自在、能尝酸甜苦乐、能吃五谷杂粮、能晒着太阳品茶的人而长生,而不是作为一个被职位和香火束缚着、抛弃了肉体、只有灵魂而存在、像人又不是人的神鬼而长生。
他根本不是在烧鬼罚鬼!
是在炼鬼!以鬼炼药!
一种长生不老药!
永阳真人的邪法上面管这种药叫阴阳延寿丹,分阴寿阳寿,这个时候阴间地府未成,阴寿并不指鬼魂在阴间地府的寿命,同样的,这门邪法上的阳寿也不是指人在阳间的寿命,而指魂魄与肉身,众多天材地宝用来助长阳寿,延长肉身性命,练鬼取阴寿,用以延长灵魂寿命。
二者并行,缺一不可。
阳寿尽阴寿存,肉身便会腐烂,魂魄将困在身体里。阳寿存阴寿尽,人就会失了魂魄,变成行尸走肉。
不知国师的办法又叫什么,又有什么讲究。
而那狐狸,便一直隐藏在长京,也许也像吴女侠一样,借着为公主搜集情报,其实是借公主权势,暗中调查,然后一直等待。
她也不想像那鼍龙一族,投靠国师,当一个被困在阴间的镇守神灵。
她要的是妖道长生!
从此处到隐江边上,还有一百多里的行程,来时走了两日,可枣红马奔踏如风,虎狼亦不知疲倦,如此再回去,竟还没有用到一个时辰。
大妖争,道人至
今日江上有清风,唯有清风。
直到过了一会儿,河道转弯处才出现了一艘小船,顺江而下。
几乎无需划动,小船自行,船家也悠闲,划着划着,还忍不住高歌两曲,声音在两岸群山间回荡,如此安宁平静。
“哎哟……”
只是唱着唱着,又忍不住叫唤一声。
江上水气重,跑船多年,难免落下病根,这老寒腿时常抽风,不来还好,一来便要打断人的任何兴致。
可忽然岸边一阵马蹄声。
隐隐掺杂着虎啸狼嚎。
“……”
船家的呻吟声也立马一顿。
这隐江两岸虽然山多,但林子不密,平常多是杂乱的鸟叫,连狼嚎声也是很少听见的,更别说还有这响彻山林的怒吼,船家虽不认得,可听起来有种莫名的恐惧,好似山中鬼怪。
自身立于江上,虽不至于慌乱,但也立马伸长脖子仰头看去。
却只见沿江道上,笔直的杉树林中,似有一人一骑在狂奔,身影在密林中穿梭,不断被遮挡又不断出现,快得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
此外似乎还有一些低矮些的影子,却不知是什么怪物。
直到那道骑马的身影出现在渡口。
船家揉了揉眼睛,探头看去。
只见一匹枣红马,背上坐着一名道人,飘飞的衣袂发丝才刚落下,不是此前曾遇见过的神仙高人吗?
船家愣了愣,见那神仙高人骑马上前,走下渡口阶梯,似是要踏出江中,想到方才听见的嚎叫声,船家来不及多想,连忙扯着嗓子喊道:
“真人可是要乘船?”
那匹枣红马顿时停在了原地。
马背上的道人也转头向他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