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老杆做活狠。
娶亲那天,他还要出去做,大棚下的宾客酒意阑珊,嚷嚷着,新郎倌,喝,喝,喝足了好爬床!老杆却一边双手打着拱,一边牵了山猪公翻后山走了。
白果在新缝的棉花铺上直等到后半夜,老杆才回。身后那头棕熊似的山猪公累得东倒西歪,进圈时撞折了木圈框。白果打了一盆食,它连瞧也不瞧,身一歪,倒头便睡。
白果在**问老杆,做么色,回这晚。
老杆竖起三根手指,嘿嘿,做了仨活儿,把人可累瓤了。
老杆猫晒懒地仰着,白果动手给他脱衣,一俯下去,满鼻子灌的都是香油气。
钻油坊了?
嘿嘿,冒得。
白果又扯那布裤带。手一捞,飘飘地粘一些棉絮。
弹花了?
劁猪蛋,弹么色花。
白果脱掉他裤衩子时,瞄见了裆里斑斑块块的盐碱地。
白果哭了。
老杆慌手慌脚地翻上来,去啜女人眼窝的泪。男人的嘴和舌好暖好有力,白果的心被舔展了,身子也软软地舒展开,由男人摆弄。
当白果被弄累了,老杆还要弄时,白果便讨饶。被饶过了,白果就猫似的蜷在男人怀里,懒傭慵地想该是做了坏事的男人讨饶的,怎么反倒自己来讨。
那以后白果就习惯了被弄累,习惯了送毫不见累色的老杆甩着劁猪刀的红缨子,唱着扯白歌游**四方。
不管老杆走到哪儿,白果的心总是扯挂着。心被扯疼时,白果就悄悄地骂,死不了的,你鬼壳里的心不晓得疼不疼?……
白果像那些山猪公去过的人家一样,企盼着空瘪的肚子能鼓起来。
坡地上豆子开花的时候,白果神气地挺着大肚子穿过塘埂,到半坡上捡苦菜。她刚弯下腰,眼前的苦菜就旋起来。她一屁股坐下,耳畔呼呼地听到山溪在流,她睁开眼,看到一片染红的豆花和闪在红光里的娃儿。于是,他们就有了女儿豆花。
隔年收谷时,白果又挺着肚子到田里挑草头。冲担一闪,白果软了脚,百多斤的草头和她一起摔在田里。她爬不起来了,她听到身下有青蛙呱呱地叫。勾过脑袋瞧,见个白胖小子在谷茬上滚。白果就谷茬谷茬地喊着,搂住了儿子。
山高便少不得坐山寨的山大王,不晓得是吕保安团长的队伍要来还是马自卫队长的队伍要去,那一天湾里的人全都跑反走了,没出月子的白果却呆在家里走不得。她左手揽着豆花右手抱着谷茬,缩在墙角淌眼泪。老杆这死男人,不知拴在哪个女人的裤带上了,全不惦#点儿老婆孩子……
湾里静得犹如一缸水,得得得,听到马蹄声了,那声音进了院儿!白果闭上眼,把一双小儿女搂在怀里,只等着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