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四个人不约而同都起来得迟了,早饭也就当做了午饭。韩律师有了一夜的满足,再坐下来谈案子也就有了气闲神定的从容。
“这么说,康利公司就这样从深圳消失了么?”听了情况介绍,周茹觉得十分惊奇。
“看来是这样,”柳琛叹了口气,“失去了被告,任何判决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不可能,它总要留下痕迹的,”韩律师经验老到地分析着,“从康利公司的一系列做法可以看出来,他们不止一次得手了,你不是受骗上当的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康利公司还想继续做下去,它就会在深圳留下它的滩头阵地。一俟时机合适,立刻再次行动。”
“你说得对,”晏蔚然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问题就是,深圳人海茫茫,我们从哪儿能把那个姓雷的捞出来?”
韩律师想了想说,“除了公司本部,他们在深圳还有什么地盘?”
“地盘?”晏蔚然思索着,“也没什么了,就是还有一个不锈钢具商店,是属于康利公司的。”
“商店?”韩律师敏感地站起身,“这么重要的线索怎么忽略了!”
“没有忽略,“柳琛说,“我们去找康利公司的那一天,顺便看了看康利不锈钢具店。它已经关门了,门上还贴着歇业的告示。”
“关了门不怕,只要里面还有东西,就能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韩律师胸有成竹地说,“这样做,起码可以挽回一些经济损失。”
韩律师到底是内行,让他这样一指点,晏蔚然顿时觉得又有了希望。四个人决定立刻行动,到那个不锈钢具店去看看。
大家坐着出租车到南华路找到了那家店。虽然正值营业的黄金时段,店面却被拉下的铝合金闸门遮盖着。韩律师走过去,贴着闸门的边缝左看看右瞧瞧,然后又趴下身子,想从接地的缝隙里看到些什么。可惜那闸门太严密,韩律师忙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咚咚咚──”韩律师用手拍响闸门,“有人没有,有人没有?”
周菇他们也都跟着拍,跟着喊。
薄薄的铝合金闸门就象一面大鼓,震耳欲聋地响起来。不锈钢具商店的旁边有一家水果店,里面的老板闻声走了出来。
“喂喂,你们干什么?”那老板盯着韩律师他们看了又看。
晏蔚然说,“找人,这个店里的人呢?”
那男人有点儿异样地笑了笑,“嘿嘿,他们关门七八天啦。”
韩律师灵机一动,插话道:“嗬,关门儿?送上门来的钱也不要了。”
那男人愣了愣说,“你们,送钱?”
韩律师煞有介事地说,“可不是,朋友介绍的,带着钱来,要提他们的货。”
那男人换了口气说,“哦,你们是从外地来提货的呀?”
晏蔚然附和着,“可不是,坐了一天一夜火车才赶到这儿。”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我告诉你们吕经理留的一个电话号码,你们自己和他联系吧。
柳琛赶忙打开手袋拿出纸和笔,记下了那男人说的电话号码。
按照水果店老板提供的号码,韩律师还真打通了那位吕经理的电话。姓吕的听说远地的客户要买他的货,有些高兴也有些狐疑。韩律师在电话里与他周旋了一番,那位吕经理终于答应当晚在商店附近的一家咖啡座和韩律师面谈。
事情似乎有了转机,晏蔚然情绪很好,说是要请大家吃冷饮。挑了一家僻静的冷饮店,几个人一边吃着冷饮一边议论。柳琛猜测说,商店的门面虽然关了,看来货物都在。周菇说,可不是,这个姓吕的,很可能就是康利公司的留守。晏蔚然问,晚上和姓吕的见面,他要不要去。韩律师说,别去别去,万一他认出你,那就弄砸了。周菇兴致勃勃地对韩律师说,我去我去,我看看你怎么跟人家接头,怎么演这出戏。韩律师点头说,行啊,有你在,那家伙可能会更放松。
谈完了这些,晏蔚然看看表然后对周菇说,时间还来得及,千百意商场就在旁边,可以去逛一逛。韩律师匆匆起身说,不行了,还得准备道具去。演戏就要演得象,这就去找朋友弄张支票,另外还要和法院打招呼,让他们也配合配合。晏蔚然听了,满脸歉意地对周菇说,真对不起,耽误你们玩了。周菇说,有什么对不起的,这不就是玩嘛,这多好玩啊。
周菇跟着韩律师走了,晏蔚然带着柳琛去逛街。虽然存着心事,晏蔚然却尽力想让柳琛玩得开心,因此处处显着殷勤。而柳琛呢,为了让晏蔚然觉得她很开心所以时时都要让自己显出一副无牵无挂无忧无虑的样子,如此一来,两人都觉得很累。
柳琛给女儿慧慧买了几样小东西之后,终于忍不住说,“算了,咱们还是回去休息吧。”
晏蔚然担心地问,“你还没有玩好吧?”
柳琛索性开诚布公,“我想等着韩律师他们回来,我想听听他们的消息。”
于是晏蔚然和柳琛就回了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