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白弦思拉了拉林文杉的衣袖,对林文杉笑道:“对了,杉儿你平日里不是时常念叨玉堂哥哥这个儿时玩伴吗?如今见了面,还不赶紧叙叙话。”
林文杉应声上前,看着江玉堂笑道:“玉堂哥哥,我还记得一件趣事——那年你五岁来祁镇,缠着杉儿,非要跟我一同放纸鸢。那时杉儿还不知纸鸢为何物,正挠着头犯难呢……”
“哥哥,你放的纸鸢可真好,一会儿就飞得老高老高……”林文杉只听见这清脆女声,却迟迟不见人影——原是来人被一只半人高的纸鸢挡了个严实,那纸鸢绘着彩蝶戏花,边角还缀着浅蓝流苏,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情景,他倒是头一次遇见,心底竟对这纸鸢背后的女孩生出几分期待,好奇是怎样的模样,能有这般活泼的嗓音。
纸鸢缓缓落下,先露出一截扎着浅蓝绢花的乌黑辫子,接着是浅粉襦裙的衣角,最后,纸鸢后的面容彻底显现,落入林文杉眼底。他目光顿了顿,尤其被那双眼睛吸引——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亮得像浸了春日的溪水,一笑时还映着厅外的天光,灵动得仿佛要跳出来。那一瞬间,林文杉只觉心口轻轻一跳,连方才要继续说的童年趣事,都忘了大半。
“江叔,我们回来了!”孟朝媛抱着纸鸢线轴,声音还带着玩闹后的轻快。
江燃笑着看向她,眼底满是温和:“玩的可开心?”
“开心!”她用力点头,纸鸢上的流苏还在轻晃。
这时,身着青衫的孟凝渊也跟着走进来,见厅内坐着几位陌生长辈,先是礼貌地顿了顿,随即拱手问道:“家里来客人了?”
江燃忙招手让他们上前,指着林羽与白弦思温和介绍:“是的,快过来见过林叔和白姨。”
又转向林文杉,补充道:“这位是文杉,今日是你们头回见面,往后可得多亲近。”
孟凝渊立刻躬身行礼,孟朝媛也收了方才的顽性,跟着哥哥一同颔首,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初见的腼腆:“林叔安好,白姨安好,文杉哥哥安好。”
“这两位是?”林羽看着孟凝渊和孟朝媛,笑着问道。
江燃起身解释:“是堂儿师父的孩子,男孩叫凝渊,女孩叫朝媛。他们陪着堂儿一同回来,眼下在府上小住几日,之后便回去。”
林羽闻言点头,看向江玉堂:“原来是玉堂的朋友啊。”
“此言差矣。”一旁的秋白芷笑着插话,“现在他们可是以兄妹相称了。”
“哦?是结拜啦?”林羽略感意外。
秋白芷摇头,眼底带着笑意:“也不是,是他们几个孩子性情相投、深情厚谊,便不拘泥于结拜的形式,平日里就以兄妹相待了。”
林羽听罢抚掌笑道:“甚好甚好!少年人这般投缘,也是一桩美事。
晨遇孟朝媛后,林文杉便一心想寻机与她攀谈。待晚膳方毕,果见孟朝媛正与江玉堂、孟凝渊在庭中闲话,他心头一喜,忙理了理衣袍上前。
“朝媛姑娘,可否借步至后院一叙?”林文杉执礼作揖,声线微紧,却难掩眼底的恳切。
孟朝媛闻声回眸,见是白日里有过一面之缘的他,遂敛衽还礼,眸光清浅如溪:“原是林公子。不知公子寻我,有何要事?”
“其实不算大事,却与你我相关。”林文杉略作沉吟,语气愈发郑重。
“两位哥哥且先回屋等候,妹妹同林公子去去就回,片刻便归。”孟朝媛转向江玉堂与孟凝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这般爽快应下,原是晨间初见林文杉时,便己在心底留了痕迹——那少年生得面如傅粉,目若秋水,眉峰轻扬间裹着书卷气的清朗;一身宝蓝锦袍衬得身形挺拔,锦纹在晨光里泛着细腻光泽,袖口挽起时,露出的手腕纤细干净,指尖更是莹润无茧,一看便知是常年握笔、少经劳作的纯粹书生。可他待人时,目光坦诚不闪躲,说话时声调平稳不局促,不似其他穿锦着缎的子弟般骄矜,反倒透着股坦荡通透的劲儿,与她平日所见的矫饰之辈全然不同。
“林公子,请。”孟朝媛侧身引路,裙摆轻扫过青石地面,带起一缕晚风吹拂草木的细碎声响。
孟凝渊目光如霜,落在林文杉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的冷意,那眼神锐利得似要穿透人,首看得林文杉脊背发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角。江玉堂站在一旁,将孟凝渊的神色瞧得分明,心里己隐隐觉出他对妹妹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