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老正兴菜馆用过饭后,她们带着小胖、阿狸等几位同志,装作匆匆赶路避寒的路人,迅速且细致地侦查了上海火车站周边白雪皑皑的街道。
分别记清主干道、被积雪半掩的岔路、弄堂出口,以及可能的紧急撤离路线。
随后,她们就在距车站不远相对僻静的一条支马路上,找到了一家名为平安旅社的小型旅馆。
叶清澜正与前台那位围着炭盆、揣着暖手壶的掌柜交涉入住事宜。
填写伪造的登记信息时,叶梓桐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刚走上楼梯的几名男子的背影。
这几人穿着厚实的棉袍或深色大衣,头戴皮帽,打扮与冬日里匆匆往来的行人并无二致。
他们腰背挺直步伐沉稳健硕的姿态,却让叶梓桐心头猛地一凛。
这是经过严格军事训练形成的身体记忆,与他们臃肿的便装格格不入,尤其是其中一人下意识抬手扶帽檐的动作……
这神态举止,竟与她们在火车上见过的日本兵如出一辙!
叶梓桐心中警铃大作,借着搓手取暖的动作,自然地拉过刚办完手续的姐姐叶清澜。
她将冻得微红的脸颊凑近,气音急速低语道:“姐,有尾巴。刚上去那几个人,是上岛的人。”
叶清澜闻言,眼神骤然锐利如窗外寒风,
她同样压低声音回应:“阴魂不散,从津港追到上海,这风雪都拦不住她。”
叶梓桐迅速判断了出来,对方跟踪入住,是想近距离监视,在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寻找破绽。
叶梓桐立刻领会,配合地剧烈咳嗽起来,仿佛寒气入肺,用手帕紧紧捂住口鼻。
她的肩膀在棉袍下微微颤抖,一副弱不禁风,亟待休息的模样。
叶清澜赞许地捏了捏妹妹冰凉的手,点头道:“好。那这戏就得唱到底。你这病正好是个由头。咱们不过是路过歇脚、带着病号的寻常旅客,他们就算盯穿了门板,也查不出任何破绽。”
两人迅速统一了应对策略。
以静制动,继续扮演好被风雪所困的疲乏旅客。
随后,叶清澜搀扶着病弱不堪,几乎将半身重量都靠在她身上的叶梓桐。
小胖和阿狸等人提着简单的行李,一行人如同急切寻求温暖的普通住客,跟着旅社伙计上了楼,进入了预订好的相邻房间。
叶清澜将病弱的叶梓桐扶进房间,细细叮嘱:“好好休息,若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去隔壁敲门。”
叶梓桐乖巧点头,目送姐姐离开后,轻轻合上了房门。
门一关上,叶梓桐脸上的病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训营淬炼出的警觉。
她开始仔细检查起这间陌生客房。
手指拂过墙壁、窗框与床底,排查是否有异常孔隙或线路,凝神倾听是否有不属于房间的杂音,这是基础的反监听程序。
一番谨慎探查后,暂未发现任何监视设备。
稍稍松了口气,她用房间里的温水简单洗漱,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因旅途劳顿与紧张而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