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日本兵挎着枪,面色冷硬地沿过道展开搜查。
眼见日本兵即将搜到她们这片区域,叶梓桐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换上紧张的神情。
她趁着为首那名日本兵目光扫过的瞬间,怯生生地抬手,指向斜前方那位文质彬彬的教书先生。
叶梓桐用不太流利的日语结结巴巴地说:“太君,我刚刚,好像看到那位先生在过道那里弯腰捡了什么东西。神色有点慌张。”
为首的日本兵脚步一顿,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叶梓桐所指的方向。
看到教书先生因突然成为焦点而露出的惊愕,日本兵眼中疑心大起,低吼一声:“八嘎呀路!”
他当即挥手示意身后两名端着上刺刀步枪的同伴,直接朝那位先生包抄过去。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教书先生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他将皮包紧紧抱在怀里:“我只是个教书的,去上海学堂授课,这里面都是书本什么都没有啊!”
日本兵哪容他分辨,一人粗暴地按住他,另一人一把夺过皮包,毫不客气地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全部倾倒在地。
书本、钢笔、教案散落一地,而其中一个用油纸包裹、形状特异的小工具,正是小胖掉落的微型勾针。
赫然滚落,在车厢地板上格外刺眼。
“找到了!”日本兵捡起工具,呈给为首的军曹。
军曹捏着这明显非寻常之物的勾针,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厉声道:“抓起来!押送回津港,交关东军58号特务机关详细审问!”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我就是个教书的!我有证件……”
教书先生惊恐万状地挣扎,涕泪交加地掏出证件试图自证清白。
他在如狼似虎的日本兵面前,辩解苍白无力,很快被粗暴地拖拽着向车厢另一端走去。
一名日本兵快步走到上岛千鹤子座位旁,低声汇报情况,并呈上那枚作为证据的勾针。
上岛千鹤子听完汇报,纤细的手指正摩挲着紫檀木箱,冷冽的目光扫过被押走的教书先生狼狈的背影。
她眼中闪过一丝对中国人的惯常轻视与厌恶。
上岛千鹤子微微撇嘴,用日语对身旁的随从冷淡吩咐:“既然抓到了可疑分子,抵达上海前,先在车上简单讯问一下。看他样子还算斯文,若是识相,或许还能派上点用场。”
随从心领神会地躬身:“嗨!明白。”
叶梓桐远远看着那位无辜的教书先生被拖走,听着上岛千鹤子那隐含不祥的吩咐,心里掠过一丝愧疚。
叶清澜将妹妹细微的情绪波动看在眼里,她轻轻拍了拍叶梓桐紧绷的手臂。
她安抚道:“梓桐,放松些。我们做谍报工作的,很多时候身不由己,类似今日这般。不得已的选择,未来或许还会遇到。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和战友的残忍。这份心理素质,是必不可少的生存之道。”
妹妹刚从相对纯粹的军校环境走出,这是第二次真正参与如此险象环生的秘密行动,内心对于利用无辜者,难免会生出恻隐与不适。
叶梓桐沉默片刻,目光从教书先生被带走的方向收回,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
她明白姐姐话语中的意思。
乱世之中,尤其是在这条看不见的战线上,容不下过多犹豫与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