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嫂子回娘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基本一住西五天。一般的情况下是二哥星期一去上班儿,二嫂星期二就走。然后二嫂星期六再回来,因为二哥星期天要回家。两个人都回来了,还没有高兴的时候。二哥一回家我就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们又打仗。
我一个人在家觉得很轻松,不用看谁的脸色了。到了晚上就会有三西个女同学来我家住,陪着我。我们总是两三个人扯一床被盖。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
可时间长了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一个小孩子完全一个人料理生活。还是很难的。不是缺这个就是少那个。我手里又没有钱。所以只能对付着度日。
那时年龄小,有同学陪着,也很快乐,大家回自己家吃饭。吃完饭就又跑到我家,我们打打闹闹,玩儿一会儿抓石子儿。就躺在炕上。睡觉前她们非磨我给他们讲故事,讲到吓人的地方他们就把头蒙在被子里,不敢出来。有的女同学还吓得尖叫出声。
时间长了,故事都讲完了,他们再挑爱听的让我重新讲一遍。讲一个不行,我就瞎编着讲,有时我都困得糊涂了,她们还想听。
常给我做伴儿的有禄禄、凤英、广凤、月华,春梅和永杰也去过两回。每当那时候我就会忘记烦恼和忧愁。
我班的那些淘小子,知道女同学来给我作伴儿,家里没有大人的时候,就会在天快黑的时候跑到我家后院儿敲窗户,吓得同学们首叫。
因为我都经历过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不害怕,只有生气。他们往往都是敲两下窗户,喊一声“黑司令”然后就跑。过一会儿再来敲两下。
二哥和二嫂在家时,他们要是来敲窗户,我特别不好意思。我怕哥哥和嫂子,以为我在外面不检点惹的祸。我又觉得是打扰二哥二嫂了,给他们添麻烦了。
有一次二哥在家听到他们敲窗户了,还撵出去看看都是谁。想吓唬吓唬他们。可是没抓到人。不过从那以后他们还真收敛多了。这几个淘小子还是以老六、木山孔小海等人为主。
六十年代的时候,绝大多数家庭都是以玉米碴子、玉米面、高粱米为每日主食。这些饭做起来都费时间。家里没有闲人就无法按时吃饭。
二嫂回娘家时,我还要上学,根本就没有时间做饭。我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有一次二嫂走了,家里还有点儿高粱米。下午放学我就做高粱米饭。那时又没有电冰箱,饭做多了吃不了,时间长会坏。所以做一次饭也就吃两三顿。
在勃利我第一次做高粱米饭时,烧了一个多小时的火。饭还夹生了,又糊了锅。不过那时我也挺高兴,毕竟不用挨饿了。吃了两顿以后,我干脆又添上水熬成了粥。菜就是咸菜。青菜是一口也吃不到。一个是没钱买,另外也不会做,再说也没时间做。所以一连好几天顿顿都是吃咸菜。
我们同学对我都非常好,她们知道我这种情况后就回家跟她妈妈说,然后就会给我送来吃的。二哥家东边的月华就经常端着大碴子粥咸菜给我送过来。有一次还端了一碗酸菜汤,拿了一块儿发糕,那顿饭我吃得特别香。我真的是无法用“感谢”两个字来表达我的谢意了。
月华送来吃的,我都不舍得一顿吃完,吃几口就不吃了,留着下顿吃。月华看我吃几口就不吃了,还问我:“怎么不爱吃啊?”
我说:“吃饱了。”
那时我觉得她家的饭菜特别好吃。剩点我想留着下顿吃。但是不好意思跟月华说。实际我吃的甜嘴巴舌的,全都吃了也不会撑着啊。
有两次她妈妈让她把我领到他家去吃饭,到她家我也不敢吃饱,怕让人瞧不起。她家人口也不少。我去了两次就不好意思去了。
月华和她的妈妈张婶儿真的是有恩于我的人。我这一生也不会忘记。
我们班还有一个玉华,她的爸爸也是公务段的。她们家人口少,就她和她哥哥两个孩子,家庭条件比较好。她小团脸儿胖乎乎的,眼睛虽然不大,但挺有神的。她性格开朗又单纯。她对我很好。知道我一个人在家时,中午放学的时候就硬拉着我去她家吃饭。
她家的伙食比别人家都好,每顿都有两个炒菜,再加上剩的和咸菜,就是一桌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