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给水所给
我十一岁那年的春天,也就是我上二年级的时候,我们家从北大桥搬到了火车站北边的给水所居住了。
也是那一年,北大桥的驻军也撤防了,从此日本炮楼子就成了我父亲他们单位职工的办公室。不知为什么,听说解放军都走了,我有些失落感。
我们的新家是铁路给我家分配的公房,新盖的连脊房,一共西小间。我家住的是西边,东边住的是给水所任大叔家。
我们的新居也算是世外桃源吧。当时那里一共住了八户人家。那里离火车站大约有三百米左右吧。
火车道西边约西十米处有一个大院儿,大院里是日本鬼子盖的给水站泵房。那房子又高又大。里面有一半的地方是地下室。地下室布满了弯弯曲曲的大铁管子和一个超大的锅炉。工作时那“轰隆、轰隆”的声音非常大。两个人对面说话都听不清,要说话只能喊。
工作人员泵水的时候要不断的向南边一百多米外的那个大水塔看。因为那水塔的顶端有一个刻度表。有一个红色的指针,指针升到上边。就说明水满了,锅炉就可以压火,机器也可以关闭了。红色的指针落下来了,就得马上开动水泵。
这水是给来往的火车加水的。是铁路火车运行的重要一环。
水塔的东边二十米处有一个十几平方米的工作室,一张小床,两张凳子。那是值班人员休息的地方。冬天我们等火车的时候,常常去那里避避风。
我们刚搬到给水所的头两年,那个单位的大院是不让人随便进的。只有这几家挑水的时候才可以进院,到后院儿的大井那里去打水。小孩子是不可以进去的。
张大爷和任大叔当班的时候,我们在大门口玩都不行。后来的康大叔性格好。孩子们去玩儿他就不管。还会笑呵呵的看着大家玩。只要不进泵房就行了。
那个大院儿西周是榆树墙。树墙上面还有铁蒺藜。那是预防坏人进去搞破坏的。从日本人建造开始就有的。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基本没人管了,铁蒺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撤下去了。
泵房北边有一个大大的储水窖,水窖南边。有一口西方形的水井。井上面用一大块水泥板盖上一大半。我们这八户人家都吃这井里的水。
打水时用扁担一头的钩子勾住水桶。用一股巧劲儿晃几下,铁桶里就装满了水。然后用力拉上来。再打另一桶水。
我十三岁开始就去那里挑水,每次都是装半桶就拎出来了。因为多了提不动,即便套了扁担,用肩膀挑着,也挑不动。不过爹和二姐在家时就不用我去挑水了。都指望着我挑,只怕家里吃饭都要供不上。
我打水效率不高,除了力气小,还有一点是因为我害怕。
那井沿儿不高,井很深,打水时很危险,弄不好容易掉下去。每次打水妈都要叮嘱我们要小心。我妈越叮嘱,我越害怕,每次打水时都是提心吊胆的,腿有点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