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家里吃的都是粗粮,最常吃的是大碴子,大饼子,高粱米,基本不换样。因为那时候是吃的供应粮,大米,白面,除了过年能吃几顿,平时只有来客人了,妈妈做一些,我们还只能看着。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以前,每个人几斤粮食,什么粮,都是有定量的。想买好粮食,一是没卖的,二是没有钱买,所以从来也没人去想这样的事儿。仅凭供应粮,没有几家能吃饱饭的。
菜呢就是三样,常吃的白菜,萝卜,土豆。冬天没有白菜,只有酸菜。天天顿顿不断的是咸菜,一天做一顿菜就很好了,剩下的就是吃咸菜,大酱。
夏天我们家可以自己种点儿菜,还不舍得多种,因为那地可以种玉米,高粱补充吃不饱的问题。妈妈会种豆角,茄子,黄瓜,青椒,韭菜什么的。每一样都少种点。
夏天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候,因为能吃到更多的菜。虽然没肉没油,但换一换样儿也是很幸福的事儿。那时候妈妈做菜会用一块带点儿肥肉的肉皮蹭一蹭锅底,避免粘锅。那时只有来客人了才会炒菜。平时就是熬汤,偶尔会炖菜。
每年的十月份,萝卜白菜下来的时候,妈妈就会腌很多咸萝卜和酸菜。预计够吃大半年的。
七十年代以前,国家是计划经济,老百姓的吃穿用都是定量的。白面,大米每人每月一斤到两斤。豆油每人每月二两。幼儿的细粮多个一两斤,正常成年人每月22斤粮食,重体力劳动人员能多个六斤粗粮。
我们家的细粮和豆油基本上都攒到过年再买,家里来客人了,能看到妈妈做点儿二米饭或面条儿,那也只是用来招待客人,我们孩子是吃不到的。平时吃饭都尽量省着吃,不然粮食不够吃到月底的。喝粥的时候多,要吃干饭,粮食就更不够了。
穿的,我妈妈会尽最大努力在过年时给大孩子做一件新衣服。因为买布要布票,布票也是按人口定量的,大人每年六七尺布,小孩儿每年三尺布。这都是有数的。如果要做被褥,就没有做衣服的了。
我家基本上是小孩子捡大孩子的衣服穿,一般两三年才会穿上一件新衣服。如果谁家有孩子结婚要做被褥,那就必须得向亲戚朋友借布票。这样一来,要两三年才能缓过劲儿来。我们穿的衣服都是带补丁的。
我小时候特别盼望过年,过了十月份就开始数天数了,一天天盼下去,越接近过年越高兴。因为过年不但会有细粮吃,还可能混上一件新衣服。更能吃到平时吃不到的水果如:冻梨、冻柿子。还能吃到糖块儿、瓜子儿。妈妈还会用白面做出各种小糕点。
我很佩服妈妈。家里再困难,日子再难过,妈妈都会让我们过上一个像样的年节。
平时我们家见不到水果,就是过年了也只有冻梨、冻柿子两样水果。冬天妈妈切酸菜时,我们几个小孩子会围在妈妈身边,等妈妈赏给一小片酸菜心吃,酸菜心就是我们的“水果”。
我记得七岁那年,妈妈给我做了一件非常水灵的粉花小衣服,把我高兴的好几天合不拢嘴,我平时基本上都是捡二姐穿过的旧衣服,旧裤子穿。两三年能穿到一件儿新衣服就不错了。我上初中的时候还捡二姐的旧衣服穿呢。二姐个高,又比我壮,穿她的衣服有一点肥大。就这样我也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