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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暗流（第1页）

陈白坐在警局那间弥漫着陈旧纸张、廉价烟草和消毒水混合气味的办公室里，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木质桌面。

窗外，1995年寒冬的夜色浓重如墨，只有远处街灯在呼啸的北风中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更衬得室内白炽灯管的光线惨白刺眼。

一种粘稠而冰冷的困惑，如同窗外渗入的寒气，正一点点包裹住他。

事情，变得越发奇怪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无形的针，反复刺穿着他职业经验构筑的壁垒。

苏明远，一个多月前（1995年9月30日）倒在血泊中的年轻生命。

康凡，那个在案发前一日与他发生激烈争执的崇明大学法学院学生，曾短暂地进入过陈白的视线。

当时，陈白亲自走访了崇明大学，了解到那场争执的导火索似乎微不足道。

陈白当时的判断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口角难免，但为此杀人？可能性微乎其微。

冲动犯罪往往伴随更首接的动机和更明显的现场痕迹，而苏明远的案子透着股精心设计的冷冽。

然而，短短三个月后，1995年12月23日，冰冷的平安夜前夕，苏暖橙——同样来自崇明大学，化学系，大西学生——的生命也戛然而止。

陈白在案发次日清晨便顶着凛冽寒风再次踏入崇明大学的校园。

这一次，一个名字如同磁石般，牢牢吸附在调查线索的中心：康凡。

不止一个学生闪烁其词地提到，康凡似乎对苏暖橙怀有不同寻常的关注，甚至可以说是“很喜欢”。

就在陈白试图理清这条线索时，一个更诡异的证据出现了。

次日清晨，一封没有署名、没有邮戳的信，静静地躺在他的办公桌上。

同事说，是早上开门时发现的。

信的内容触目惊心：写信人声称，曾亲眼目睹康凡向苏暖橙表白，却遭到苏暖橙毫不留情的拒绝，她甚至在公开场合大声羞辱康凡，让他颜面尽失。

这封信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它不是用笔书写，而是用剪刀和胶水，从不同报纸上剪下一个个铅字，像拼贴画一样粘合而成。

陈白当时心头一凛，但急于追查线索，只是将这封信作为又一个需要验证的“线索”收了起来。

此刻，所有碎片在他脑海中旋转、碰撞。

两个年轻的生命消逝，间隔不足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