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二十七分,周天雄醒来。
程红能感觉到身边床垫的轻微震动,能听到他起身时真丝床单摩擦的声音,能闻到他离开后被窝里留下的体温和气息……
她没有动,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还在熟睡。
但实际上,她己经醒了很久。
或者说,她几乎没有真正睡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份感受,每一秒钟的煎熬,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像一部无法停止的恐怖电影。
浴室传来水声,是周天雄在洗澡。程红睁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天亮了,但房间里还很暗,光线是灰蓝色的,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她的身体很痛。
不是那种剧烈的、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深层的、弥漫的酸痛感。
从脖颈到脚踝,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每一处关节都在呻吟。
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微小的动作而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更让她不安的,不是疼痛,不是不适,而是一种。。。残留的、模糊的、她无法准确描述的生理记忆。
程红的手指抓紧床单。她感到一阵恐慌,一种……更深的恐惧。
因为昨晚的XX,至少是清晰的,是可以理解和对抗的。但现在的这种感觉。。。是陌生的,是模糊的,是属于这具身体的,而不是属于她的。
浴室的水声停了。程红立刻闭上眼睛,恢复熟睡的姿态。
门开了,周天雄走出来。她能感觉到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拨开她脸颊上的头发。
那个触碰很轻,很温柔,但程红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她怕他还要。
但周天雄只是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程红等了整整三分钟,确认周天雄真的离开了,才敢睁开眼睛,慢慢坐起身。
身体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胸口、腰间、大腿内侧,到处都是……
昨晚的记忆再次涌来,胃部一阵翻腾。她冲进浴室,对着马桶干呕,但什么也吐不出来——昨晚己经吐光了。
冲完水,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苍白而疲惫,眼下有深色的阴影,嘴唇因为昨晚被咬破而微微。脖颈上的红宝石项链在晨光中闪烁,每一颗宝石都像凝固的血滴。
最让她心惊的是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吴岩的锐利,不是警察的坚定,甚至不是红夫人的慵懒和危险。
而是一种。。。破碎的,迷茫的,被什么东西污染了的浑浊。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带来短暂的清醒。她一遍遍地洗,首到脸被搓得发红,首到冷水让身体微微颤抖。
但那种深处的,陌生的感觉,依然存在。
就像这具身体记住了什么,而她的大脑无法理解或控制。
程红擦干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激素的影响,她告诉自己。
这具身体经过基因改造和激素治疗,己经被塑造成一个成熟的、有正常生理反应的女性身体。会产生生理反应,这是正常的,是科学的。
与她的意志无关。
与她的灵魂无关。
只是这具肉体的生理机制。
这样想着,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内心深处,那种恐惧的种子己经种下——如果身体可以独立于意志产生反应,那么,意志还能完全控制这具身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