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十七分,雨下得更大了。
顶层公寓的门铃没有响——阿龙知道密码。走廊里传来输入密码的滴滴声,然后是门锁开启的轻响。
程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脚步声在身后停下。很轻,几乎是无声的,但程红能感觉到那个存在——那种强烈的、带着压抑情感的存在。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这十秒钟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
然后,一个低沉、沙哑、几乎破碎的声音响起:“。。。夫人?”
程红缓缓转过身。
阿龙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他没有打伞,雨水从头发上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背着一个旅行包,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偏远地区赶回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程红,那种目光。。。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浮木,像是信徒看到神迹,像是迷失的灵魂看到归途。
复杂到极致的情感在那双眼睛里翻滚:狂喜、怀疑、恐惧、渴望、痛苦。。。全都混合在一起,几乎要将这个男人撕裂。
程红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喜,没有激动,没有责备,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个熟悉到不需要任何表情就能交流的人。
这正是红夫人的习惯。
她和阿龙之间,从来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和表情。他们是彼此的影子和延伸,很多时候,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但今天,阿龙需要更多。
“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在颤抖,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又停下,像是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觉,一碰就碎。
程红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阿龙。你回来了。”
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没有问“你怎么进来的”,没有问“你怎么这么狼狈”。只是简单的陈述:你回来了。
这也是他们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