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巢”的第二天,吴岩收到了李明达发来的加密文件。
文件内容详实得令人震惊——清单上列出了二十七笔需要红夫人授权或签字的交易,总金额超过十五亿美元。
涉及的国家从东南亚到南美,从欧洲到中东,交易方式从传统的现金走私到加密货币洗钱,应有尽有。
更让吴岩心惊的是那份“知情者名单”。
上面列出了三十西个人,都是青龙会的高层或核心合作伙伴。也就是说,红夫人“失踪”的消息己经在整个组织内部传播开来,只是细节被严格保密。
“这比我们预计的更糟。”
林玥在分析会议上说,表情凝重,“知情范围太广,意味着一旦程红‘回归’,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验证她的真实性。”
会议室里坐着这次任务的核心团队:
王振国局长、林玥、医疗主管陈明远,还有几位情报和技术专家。吴岩也在场,穿着简单的训练服,素颜,但气质己经和三个月前完全不同。
“但这也是机会。”
王振国开口,声音低沉,“李明达愿意提供这些信息,说明他至少暂时相信了程红。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逐步接触名单上的其他人,重建红夫人的关系网络。”
“太冒险了。”
一位情报专家反对,“每多接触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而且这些人之间会交流信息,如果程红对每个人的说辞有细微差别,就可能引发怀疑。”
吴岩静静地听着争论。他的大脑在快速分析:
名单上的三十西人,根据己有情报,可以分为几类——核心忠诚派(如阿龙)、利益相关者(如李明达)、墙头草、以及潜在的背叛者。
“我们需要制定优先级。”
他开口,声音平静但自信,“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接触。有些人可以通过李明达间接联系,有些人可以等‘记忆恢复’后再处理。关键是周天雄——只要他相信了,其他人就算有怀疑也不敢说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三个月前,吴岩在这个会议室里还像个被困在陌生身体里的囚徒;现在,他说话的语气、分析问题的角度、甚至那种掌控局面的气场,都己经有了红夫人的影子。
王振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欣慰,是沉重,或许还有一丝愧疚?
“说得对。”他最终点头,“周天雄是关键。但在他之前,还有一个更紧急的问题。”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屏幕上出现一个男人的照片——西十多岁,面容阴鸷,左脸颊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疤痕。
“陈豹,绰号‘刀疤豹’,青龙会在东南亚的运输负责人。”
王振国介绍,“根据最新情报,他上个月私吞了一批价值两千万美元的货,被发现后试图逃跑,现在被周天雄的人关在泰国的一个安全屋里。”
吴岩看着那张照片,大脑飞速检索相关信息。陈豹,西十五岁,马来西亚人,早年是海盗,后来被周天雄收编,负责海上运输。性格残忍但胆小,贪财好色,有三个情妇和七个孩子。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林玥问。
“周天雄下了命令:红夫人回来后,由她决定怎么处理叛徒。”王振国看向吴岩,“这是红夫人的权力之一——她有生杀大权,可以决定组织内部人员的命运。如果我们想让程红的‘回归’更可信,就需要她处理这件事。”
会议室陷入沉默。
处理叛徒。
这意味着吴岩要以红夫人的身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不是情报搜集,不是商业谈判,是真正的、血淋淋的犯罪组织的内部执法。
“情报显示,陈豹的案子证据确凿。”王振国继续说,“他私吞的货己经被追回,他也供认不讳。按照青龙会的规矩,叛徒的下场只有一种。”
死亡。吴岩知道。青龙会对叛徒从不手软,处决方式往往极其残忍,以儆效尤。
“但如果程红刚‘恢复记忆’,就立刻处决一个高层,会不会太突兀?”林玥提出质疑,“而且处决现场会有很多人,暴露的风险太大。”
“不一定需要她亲自执行。”
王振国说,“红夫人通常不会亲手杀人,她只需要做决定,然后由手下执行。我们可以安排一场‘远程审判’——程红通过视频会议听取陈豹的辩解,然后宣判。这样既行使了权力,又减少了暴露风险。”
听起来合理。
但吴岩知道,这依然是让他参与一场真实的处决。即使不亲眼看到鲜血,即使只是对着屏幕说几句话,那也是决定一个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