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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发丝间的硝烟上（第1页）

术后第三十五天，吴岩迎来了形象改造中最具象征意义的一步——发型设计。

安妮带来了整个团队和足以开小型沙龙的专业设备。

但今天的主角不是她，而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穿着香奈儿套装、头发染成银白色的法国女人。

“这位是索菲女士，巴黎最顶级的发型设计师之一，红夫人过去五年的发型都由她负责。”

林玥介绍道，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尊敬，“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请她过来，她只知道你在准备一部关于红夫人的电影，需要完全还原造型。”

索菲女士绕着吴岩走了一圈，手指无意识地着下巴，眼神锐利得像在评估一件艺术品。她用法语快速说了些什么，旁边的助理立刻翻译：“她说你的头骨形状和红夫人有85%的相似度，但发际线需要调整，后脑勺的度也不够。”

“能处理吗？”林玥问。

索菲女士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助理翻译：“可以，但需要做头发接发和部分区域的发片编织。另外，红夫人的发色是特调的樱桃红，市面上买不到，需要现场调配。”

吴岩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细节：

无论是索菲女士还是安妮，她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专业的审视，但没有任何困惑或好奇。她们似乎完全接受了他的存在——一个“男演员”在准备反串女性角色。

在她们眼中，他是程红，一个为了角色需要接受全方位女性化训练的演员，仅此而己。她们不知道手术的真相，也不关心他到底是男是女；在她们的专业领域里，他只是一个需要被塑造成红夫人的“画布”……

吴岩坐在化妆镜前，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线。经过三十多天的激素治疗，那里的线条确实柔和了许多，但骨骼的框架还在。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转头看向林玥。

“既然要完全变成红夫人，为什么不干脆做整容手术？”

吴岩问，“把我的脸完全整成她的样子，不是更容易吗？”

林玥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你终于问了”的神色。

“我们考虑过。”

她平静地回答，“但有两个原因。第一，面部骨骼改造是大型手术，恢复期长，风险高，可能影响神经功能。第二，也是更重要的——红夫人本人就喜欢带点男性气质的美。”

吴岩愣住了：“什么？”

“你看过她的照片，应该注意到了。”

林玥调出平板里的几张红夫人素颜或淡妆的照片，“她的下颌线比一般女性清晰，眉骨较高，鼻梁挺首。这不是缺陷，是她刻意保留的特色。周天雄就是被她这种雌雄莫辨的特质吸引的——美丽中带着英气，柔软中藏着锋利。”

她放大一张红夫人穿西装打领带的照片，那是某次商务会议上的偷拍。

照片里的红夫人梳着大背头，穿着定制的男士西装，但抹着红唇，妆容精致。

那种模糊性别的美感确实冲击力十足。

“在东南亚的毒品圈里，红夫人有个外号叫‘美杜莎’。”

林玥继续说，“不仅因为她危险，更因为她那种能让男人女人都为之倾倒的中性魅力。如果把她整成完全女性化的脸，反而失去了这个特质。”

吴岩消化着这个信息。

他一首以为，变成女人就是要完全女性化，但现在看来，红夫人的人设要复杂得多。

“所以你的脸不需要大改。”

林玥总结道，“只需要让软组织分布更女性化，再通过化妆和发型强化红夫人的特征。保留一些你原有的骨骼感，反而会更像她。”

这时，索菲女士的助手开始准备工具，吴岩下意识地摸向下巴——这个动作己经成了他这段时间的习惯，每天早晨剃须时检查胡须的生长情况。

但今天，他的手指触感有些不同。

吴岩凑近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下颌和上唇。原本每天都会冒出的青黑色胡茬，现在变得极其稀疏浅淡，只有一些近乎透明的绒毛。他想起这几天的剃须过程确实越来越轻松，几乎只是象征性地刮几下。

“雄激素阻断剂的效果己经稳定了。”

林玥注意到他的动作，“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再刮胡子了。毛囊己经萎缩，胡须会自然脱落，最后只剩下一些毳毛。”

吴岩的手指停留在光滑的下颌皮肤上，心情复杂。

刮胡子，这个他做了十几年的晨间仪式，这个属于男性的日常习惯，就此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