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岐并未应声。
太崖缓抬了眼睫。
“其实……与其让你担下结契之苦,也另有更好的选择。我——”
“师父,”蔺岐冷声打断,“岐只问师父愿否?”
“容我再想。”
蔺岐:“想到何时?”
他几乎在步步紧逼,追问一个确切的答案。
太崖只觉头更疼。
现下月府的事还没弄明白。
他不知道月楚临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为了留下奚昭又能做到何种地步。
还有那影子。
万一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哪怕出了府,怕也会想尽办法找她。
届时,恐日日不得安生。
目下最盼的,便是那月家二子早早想清楚,能与他联手。
桩桩件件尚不明确,他自是没法和蔺岐说得太清楚。
但以蔺岐的性情,起了什么念头,便不会轻易放下,三两句话根本敷衍不过去。
他揉按着太阳穴,忽想起一事。
“玉衡,”他眼神一斜,“你可曾告诉过奚昭?”
“何事?”
太崖垂下手,搭在那半好的腿伤处。
他慢条斯理地问:“你与她结契,定要修为大损。若一时不当,还会危及性命——此事,你可曾与她说过?”
(二更)
蔺岐半晌才应道:“这与此事无关。”
“怎的没有关系。”太崖眼帘一掀,“你若告诉她,她会甘愿与你结契?”
蔺岐别开眼神:“既对奚姑娘没有影响,便也无需告诉她。”
……
“是么……”太崖作势下床,“那你且瞒着。但不将此事告诉她,为师断不会帮你。”
蔺岐稍拧了眉:“为何?”
“你应清楚。”从他身旁经过时,太崖顿了步,乜他一眼,“玉衡,方才为师还在想你何故这般急切,细思之下,总算琢磨出缘由——你知晓了,是么?”
蔺岐垂眸,神情冷淡:“知晓什么,弟子听不明白。”
太崖眼梢挑笑:“听不明白便先糊涂着。哪日舍得明白了,再来与为师论是非。”
他将话说得含糊,使了个净尘诀后,转身便往外走。
蔺岐冷看着他的背影:“天色已晚,师父要去何处?”
太崖头也没回:“今晚你照常看符书罢,我去月二公子那儿走一趟。”
蔺岐静立在原地看着他走出房门,一字未应。
月郤仰躺在屋檐上,一手把玩着一根箭矢。
这箭是铸器阁刚打出来的,箭头由名师所铸,锋利无比。箭身差了些,不过模样应当能讨绥绥喜欢。
还是得再让人改一改。
正想着,他忽感受到有气息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