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三个月,齐槐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日子拉得很长,天光泛灰,她被关在里面,从一头走到另一头,每一天都长得像一年,但回头看又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些碎片。
凌晨她开着公寓里所有的灯,光照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机屏幕常亮,她知道不会有消息。
南大开学后,方瑾告诉她,袁晞申请了休学。
方瑾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小心翼翼:“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手机号换了,什么都没留。”
杳无音讯。
齐槐雨学不会用酒精麻醉自己,于是她日复一日地熬。
她把泰城的录像看了一百遍。
还好,林薇用DV拍下了那些片段,颗粒感的影像把所有细节都覆盖了一层暖黄色的滤镜,她们走路时贴着彼此,她对着镜头搞怪,袁晞在身后看她,眼含笑意。
短短的录像里,袁晞的目光始终专注于齐槐雨,她是背景人物,是花絮里不该出现的素材,这个人真奇怪,她明明用满是爱意的眼神看自己,却舍得彻底抽离。
DV充电次数多了,画面开始卡顿,更像一段已经过期的胶片,越是反复播放,画面越是模糊,但齐槐雨不肯停。
@原来是Q暂停商务合作。
三个月,工作室从以前的素材里抠着东西发,但齐槐雨隐匿了。
评论区从催更变成了担心,林薇替她应付了几条,说在休息,粉丝们留了很多善意的话,她一条也没看。
林薇劝过她,欧若的人劝过她,身边有关的人,甚至无关的人都来关心她,她们说了什么,她记不清了。
没有人能说动她。
齐槐雨不知道自己要被说动去做什么?一个人的心被拿走了,所有人告诉她振作起来,振作什么?一个空壳站在那里,往前走,往哪走?
姓袁的用二十年给她编织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连收都不收,随手撇下。
*
三个月后。
齐槐雨从一次深度睡眠中醒来,她吃了药,睡得昏昏沉沉,头有些痛。
南城已经迎来春日,天蓝如洗,云像拉丝的棉花糖。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直直地打在她的脸上,亮到她无法继续闭着眼。
她坐起来,下意识摸索手机,手机在床缝里卡着,她掏出来,屏幕碎了一角,她不记得什么时候摔的了。
依然没有消息。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
齐槐雨起身去了浴室,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下颌线比以前锐利,五官立体出来,眼下的乌青很深,皮肤泛着病态的白。
她撩起头发,额头到下巴的线条起起伏伏,分明利落,她想起徐佳芝说她人不人鬼不鬼,扯了下嘴角。
她煮了一小份意面,卷着吃了几口,咖啡机彻底坏了,她点了外卖,然后打开电脑。
三个月积压的工作邮件有整整10页,欧若的合约续签,各个品牌方的新项目,林薇帮她推掉的活动邀约,她一封一封地看,大部分早就过期不候,有的还来得及。
她给林薇打了通电话。
“帮我约一下欧若的对接人,下周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