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什么?"
"我不想让妈失望。"
齐槐雨冷笑了一声。
"袁晞,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能逃避到什么时候?"
两个人对视着。
停车场的灯光惨白刺眼,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她们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像是永不交汇。袁晞站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握紧。
齐槐雨强压着情绪,不愿流露出丝毫,
"但这是你的事。"
过了几秒,在袁晞看似默认的状态下,齐槐雨终于开口,恢复了漠不关心。
她深深地看了袁晞一眼。
她花了两个小时打扮自己,只是以为……可以和袁晞一起吃饭。
齐槐雨站在原地,觉得自己无比可笑。
有那么一刻,她想问袁晞,为什么,为什么今晚会化妆?
如果是为了那个明显是相亲的饭局,齐槐雨简直想冲上去撕扯她的衣服,撕开她那副永远冷静悲悯的表情。
可是她不能。
她今晚是那么好看,好看到即使是在这种时候,齐槐雨依然想把她的样子深深地记在脑子里。
"别跟着我。"
齐槐雨丢下一句话,转过身,往车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袁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那辆银色的宝马旁边,很快,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袁晞觉得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走,她慢慢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她衣袖下的伤口早已愈合,却总会时不时刺痛,像是牵连神经的幻觉。
齐槐雨说的道理,她何尝不懂。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能逃避到什么时候?
可是齐槐雨又懂她的处境吗?
她没有肆意妄为的资本,也没有说走就走的底气。她是徐佳芝和齐峥领养的女儿,是这个家庭里的外来者。六岁前,她颠沛流离,从此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乖巧顺从,她把所有的棱角都藏起来,给自己上了一套枷锁。
而齐槐雨,又怎么能那样轻描淡写地问出"你能逃避到什么时候"?
袁晞闭上眼睛,内心涌起深刻的疲惫。
制造伤口的感觉让她清醒,她依赖着那种方法,仿佛能够转移内心深处,那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的,恐惧着的,被抛弃,不被爱的所有记忆。
停车场里有车进进出出,灯光在她脸上掠过,又消失。引擎声、刹车声、脚步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嘈杂而空洞。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手机响了,是徐佳芝催促她回去。
"你姐姐呢?找到了吗?"
"走了。"袁晞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她说有事先走了。"
"这孩子,一点也不懂事。"徐佳芝叹了口气,"算了,你先上来吧,饭都没怎么吃。"
"好。"
袁晞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从墙壁上直起身来,往电梯方向走。
她重新整理情绪,再一次,拷牢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