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晞对她的性格太了解了。她走到沙发边,在齐槐雨面前蹲下身,轻轻抬起她的左脚。
齐槐雨的脚踝处,红肿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一块青紫色的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消肿了,但淤血还没散。"袁晞说,从旁边拿过准备好的冰袋,敷在她的脚踝上,"忍一下。"
"好冰……"
齐槐雨下意识把脚缩回去。
袁晞没有勉强,把冰袋拿开,用自己的手掌覆上去。
她的手掌被冰袋冰得发凉,贴在齐槐雨的脚踝上,温度刚刚好。
"喷药之前要冰敷。"她解释道。
齐槐雨低头看着她。
袁晞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是那种常年不劳作也不暴晒的白。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
齐槐雨看了一会,把视线扯开,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空调送风打开了,
"热。"她硬邦邦地说。
袁晞心思着十月份的天气哪里跟热能搭上边,但她不想跟齐槐雨争论,又把冰袋握在手上冷却了一会,重新覆盖到齐槐雨的脚踝。
如此反复几次,冰敷差不多了,袁晞拿出药瓶,开始给她喷药。
"妈说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她状似无意地提起,"你要去吗。"
"明天?"
齐槐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我不确定。"她说。
袁晞的手没停,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答案,
"嗯,那我跟妈说。"
基本上十次家庭聚餐,九次齐槐雨都是不参与的。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或许也好,袁晞想。她不想在那种相亲的场合,有齐槐雨在身边。
因为她刚刚才和姐姐承认了自己是同性恋。
如果齐槐雨去了,会怎么样呢?
嘲笑?讽刺?还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看她在饭局上尴尬地应付?
袁晞的思绪飘远了,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齐槐雨的脚尖轻轻踢了她一下。
那力道很轻,像是娇嗔。
"你在想什么……"
袁晞从思绪中抽离,抬起头,对上齐槐雨探究的目光:"没什么。"
她把药收好,站起身,又嘱咐道,
"这两天记得喷药,我放在电视柜下面。"
齐槐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一副"你不给我喷我就不喷"的架势。
袁晞无奈,转身去整理门口齐槐雨刚脱下的鞋子。
她弯腰把鞋子摆好,又直起身来。
身后,齐槐雨冷不丁说,
"袁晞。"
"嗯?"
"你早恋的时候,也这么对你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