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晞站起身,去茶水间找了药箱。里面药品零散,种类倒是齐全,有胃药,止痛药,碘酒,创可贴,还有一瓶云南白药喷雾。
她拿着喷雾走回来,蹲在齐槐雨面前,
"会有点凉。"她轻声说。
齐槐雨点点头,把脚伸了出去。
喷雾落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齐槐雨忍不住抖了一下。
"很快的。"袁晞一边喷一边安慰她,"再忍一下。"
她的声音压低了,像在哄人。
齐槐雨眼睫低垂,看着袁晞给自己上药。落地灯打在袁晞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细致的轮廓。
袁晞大概能猜到齐槐雨为什么给她发消息。
齐槐雨骨子里是个很骄傲的人,她和大家在一起工作,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也从未露出过脆弱一面,到了下班的时间,脚踝高高肿起,连走路都成问题,但和小啡或者林薇说了,她们会严令要求她回家休息,中断工作,一群人又喜欢大惊小怪,齐槐雨不喜欢那种感觉。
齐槐雨在圈子里也有关系不错的朋友,但她觉得没熟悉到大晚上可以来接她的地步,况且自媒体鱼龙混杂,她和很多人也只是利益交换。
齐槐雨是最后想到袁晞的,她理所当然地排除了所有人之后,迫不得已给袁晞发了消息。
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袁晞如她所想,不会像母亲或朋友嗔怪她耽误到晚上才喷药,也不会絮叨前因后果,只是给她喷完了药,把喷雾放回药箱里。
过了一会,袁晞问她,
"能走吗?"
齐槐雨试着站起来,左脚刚一着地,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尖锐的刺痛蔓延而上,齐槐雨一瞬间觉得踝骨都隐隐作痛。
袁晞跨了一步,走到她身边,抬手轻轻扶住齐槐雨的腰身,动作克制,小心翼翼。
两个人慢慢往外走。
现在已经接近十二点了,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齐槐雨半个身子的力量都压在袁晞身上,距离拉近,齐槐雨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露香气,这时候她才发现袁晞帽檐下的长发还微微湿润。
"慢点。"袁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着急。"
齐槐雨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能感觉到袁晞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衫,贴在自己的腰侧。那触感不轻不重,却像是有电流一样,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电梯到了。
两个人走进去,袁晞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地下车库里亮着冰冷的炽光灯,袁晞扶着齐槐雨走到车旁,打开后座的车门,上车的时候有些费劲,齐槐雨找不到受力点,只能抓紧了袁晞的小臂。
不知道是不是齐槐雨的错觉,她觉得袁晞好像躲闪了一下,但又很快顿住,撑起齐槐雨,让她能坐进车里。
车子启动了,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袁晞已经驾轻就熟。
后视镜里,齐槐雨的脸偏向一边,盯着车窗外的黑暗。袁晞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嘴角微弯。
"姐姐,"她问,"还疼吗?"
"……不疼了。"
齐槐雨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掩饰什么。
袁晞开车送齐槐雨回了公寓,把她安顿好,临走之前,她在玄关回过头,看到齐槐雨靠在卧室门口,正看着她。
“早点休息,姐姐,按时喷药,如果有其他不舒服的给我发微信。”
袁晞知道齐槐雨在纠结什么,所以她在等。
“……嗯。”齐槐雨已经卸了妆,尖俏的脸像被清水洗过的白瓷,流露出一种孩子气的柔软。
“姐姐要跟我说什么吗?”袁晞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她回身问道。
齐槐雨闭了下眼,她想说句感谢的话,到了嘴边却觉得比登天还难,她和袁晞向来不似姐妹,她态度恶劣惯了,褪去那层关系,两人也许连朋友都算不上,谢谢两个字,怎么想都违和别扭。
仿佛她说了,就不再是那个坏脾气的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