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你开始讨厌我,开始躲着我,你用各种方式把我推开。我知道是我的存在让你不开心,知道是我抢走了妈妈对你的关注。"袁晞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可是我总会记得你第一次拉着我的手的样子。"
"我一直想回到那个时候。所以我不断努力,想让你不要讨厌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可是到最后,我也分不清了。这到底是妹妹的责任,还是……只是我的执念。"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齐槐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袁晞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释然,又有某种疲惫。
"姐姐,"她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不会再自以为是地帮你了。"
她转身,往玄关走去。门开了,又关上。
轻轻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齐槐雨站在黑暗里,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的膝盖发软,慢慢跪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她不允许自己哭。
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她记得天气很好,她站在门口,看到一个瘦小的女孩站在玄关前,怯生生的,不敢进门。
她跑过去,拉着那只冰凉的小手,笑着说——
"你就是我妹妹吗?以后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那时候的她,是真心喜欢这个新来的妹妹的。
可是后来呢?
后来她对袁晞只剩下嫉妒,怨恨,她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袁晞身上,用最恶毒的话伤害她,用最冷漠的态度推开她,把她的照片扔进垃圾桶,把她的好意当作虚伪。
袁晞只是一遍一遍地靠近,又被推开,循环往复。
最开始?
齐槐雨在黑暗的客厅里坐着,直到手脚冰凉,她残酷地想,那个开始,早就被她亲手毁掉了。
*
袁晞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月亮,只有路灯透进来的一点昏黄的光。袁晞走到自己的床边,拉上床帘。
她坐在床上,卷起袖子,那些新旧交叠的疤痕在昏暗中若隐若现,有的已经变成了淡粉色,有的还带着刚愈合的痂。
袁晞在窗边找到那把美工刀,她把刀片抵在上臂内侧,那里有一小块还没有被伤痕覆盖的皮肤。
只要轻微用力,刀刃陷进肉里,尖锐的疼痛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殷红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手臂的弧度缓缓滑落。
袁晞闭上眼睛。
疼痛让她的大脑变得空白,让那些翻涌的情绪暂时平息下来。
齐槐雨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如果帮我的代价是牺牲自己,我宁愿不要。死都不要。"
袁晞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也许牺牲自己,对她来说才是最容易的事。
血液慢慢凝固,伤口开始发出钝钝的痛。袁晞拿起床头的纸巾,按住伤口,等血止住了,才放下袖子,把美工刀收回原位。
时间到了,窗外最后一盏路灯也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