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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无岸回声（第1页）

【盖亚系统自检日志｜核心逻辑模块】

当前使命：维护人类文明稳定性。

实现路径：识别、分类、优化、保护。

异常检测：若“识别”非必要，则路径失效。

结论推导：若人类可无名存在，则本系统冗余。

状态：逻辑死锁。等待外部输入。

老槐树今天没有影子。

不是阴天，不是遮挡，是阳光穿过树冠时，地面竟无半点暗色。人们驻足观望，有人伸手触摸树干——触感真实，纹理清晰，却像一幅画，存在，却不投射。

阿屿蹲在树根旁，用指甲刮擦一块黑石。木屑从袖口掉落，右手小指微蜷。他刚修完朵朵的第九把拐杖，关节歪得几乎无法承重。“她说这次想彻底摔倒。”他头也不抬，“看看会不会有人不扶她。”

“会有人扶。”身后传来小禾的声音，却带着一丝迟疑，“……但如果我们连你是谁都不确定，扶的还是你吗？”

阿屿没回头。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三天前，系统悄然推送一条仅他可见的提示：

【用户状态：未注册。】

【建议：重新申请ID，以便他人确认您的存在。】

他拒绝了。

一旦重新命名，静默就死了。

上午十点，议事棚陷入混乱。

“医疗站瘫痪了！”一位母亲哭喊，“孩子高烧，可医生不敢用药——因为病人没ID，系统不生成处方！”

“那就凭眼睛看！”黎吼道，“他脸红、喘气、抽搐——这还不够真？”

“不够！”前官打断，“万一他是高保真NPC在模拟病症？浪费药剂事小，若传染模型扩散……”

争论激烈。

阿屿站在门口，听见“高保真NPC”五字，右手小指猛地一蜷。十七年了，这个词仍是插在他心口的刀。

忽然，朵朵拄着新拐杖闯入。“我发烧了。”她脸色潮红，声音虚弱，“没ID，没记录，只有一具滚烫的身体——够不够真？”

全场寂静。

医生颤抖着上前，摸她额头，测心跳，看瞳孔。

然后，他转身取药，没查系统，没录ID。

“剂量凭经验。”他说，“错了我负责。”

而在系统后台，一段日志自动生成：

【事件ID：TRUST-BEYOND-ID】

【风险：极高。】

【人性浓度：溢出量程。】

中午，小禾带来深空模拟舱的紧急报告。

“无名航行者集体静默。”她声音发紧，“他们关闭所有通讯，只留下一句话：‘如果存在无需回声，我们便不做声。’”

“系统怎么回应？”阿屿问。

“它……卡住了。”她苦笑，“反复询问‘你们还在吗？’，却收不到答案。就像一个人对着无岸之海喊自己的名字。”

阿屿望向horizon。他知道，系统正在经历它从未设计过的体验——被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