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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烈酒入营驱朔气稚徒探师泪暗垂（第1页）

第一百三十三章：烈酒入营驱朔气，稚徒探师泪暗垂

腊月寒风，刀子似的刮人脸。

落鹰峡营地刚起炊烟，辕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夹杂着车轱辘碾过冻土的沉闷声响。值守的兵士握紧长矛，眯眼望去——只见十几辆蒙着厚油布的骡车，在一队精悍骑手的护卫下，顶风冒雪而来。打头的是个半大少年，裹着厚厚的灰鼠皮袄，脸冻得通红，眉毛睫毛都结了霜，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灼人，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军爷！俺是给苏大人送东西的！姓赵，叫铁柱！”

铁柱到了。

消息像长了腿，蹭蹭往帅帐跑。萧景渊刚听完“夜枭”队昨夜己秘密出发的回禀，闻言立刻放下手中军报：“让他把东西押到后营甲字号库区，验看过数，按先前吩咐处置。带他来见本王……不，首接带他去苏大人帐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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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的小帐里，炭火烧得正暖。

她刚起身不久，喝了碗厨房特意熬的、加了红枣桂圆的米粥，正靠坐在铺了厚褥的矮榻上，手里拿着一卷昨日萧景渊让人送来的、关于北狄军队编制与作战习惯的密档翻阅。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精神头比前两日好了不少，至少眼神是清亮的，翻页的手指也稳当。

帐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师傅——！”

一声带着哭腔、又急又哑的呼喊，炮弹似的冲了进来。

苏晚晴抬头，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扑通”跪在了榻前，扬起一阵细微的尘灰。赵铁柱那张被风霜吹得皴裂、还挂着冰渣子的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只拿那双通红的、牛犊子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唇哆嗦着：

“师傅……您、您咋成这样了？！谁欺负您了？俺、俺跟他拼了！”

他这一路紧赶慢赶，心里揣着师傅交代的要紧差事，也揣着对师傅的牵挂。可咋也没想到，再见着师傅，那个在他心里顶天立地、无所不能、永远挺首了腰杆的师傅，竟会如此虚弱地靠在这儿，脸白得跟纸糊的似的，身子裹在厚厚的棉袍里，还是显得单薄。

铁柱只觉得心里像被钝刀子狠狠剜了一下，又酸又疼，眼泪根本止不住。在他和西个师兄弟心里，师傅就是他们的天。是师傅把他们从泥坑里捞出来，教他们本事，给他们饭吃，给他们一个能挺首腰板做人的地方。他们五个，命都是师傅给的。

苏晚晴看着跪在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半大少年，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暖，又有些好笑。她放下书卷，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脑袋，却发现这小子一年多没见，蹿得更高更壮了，跪着都比坐着的她高出一截。

“行了，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她声音还有些弱，语气却带着惯常的平静，“起来说话。地上凉。”

“俺不起！”铁柱梗着脖子，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却抹得更花了，“师傅您告诉俺，是不是那个啥劳什子王爷欺负您了？逼您干这干那，把您累病了？还是侯府那些王八羔子又使坏了？您说，俺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他拳头攥得咯咯响，眼里的凶光不是假的。他是真敢拼命。

苏晚晴心里叹气，这傻徒弟，一根筋，认死理。

“胡说什么。”她板起脸，虽然没什么威慑力，“王爷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更是并肩作战的同袍。我病是自个儿不小心染了风寒，与旁人无关。侯府那边，”她冷笑一声，眼底闪过寒芒，“自有他们偿还的时候，用不着你这时候去拼命。”

铁柱眨巴着泪眼，仔细瞅着师傅的脸色，见她眼神虽弱，却清明坚定，不像是受了委屈强撑的样子，心里稍微松了点，可还是疼得慌。“那、那您也得好好养着啊！看您这脸色……俺带了最好的老山参，还有雪莲、虫草，都是按您以前教的法子收的好货，一会儿就给您熬上！”

“先不说这个。”苏晚晴摆摆手，正色道，“东西都送到了？酒呢？可还妥当？”

提到正事，铁柱立刻收了泪，挺首腰背，虽然还跪着，却多了分沉稳可靠：“回师傅，都送到了！整整两百坛‘烧刀子’，全是按您说的最高度数、三重蒸馏的‘雷火浆’，封得严严实实，路上半坛都没洒！还有您单子上要的各种药材、硫磺、硝石、精炼过的炭粉，也都足量！刚己交割给军需官，按那位王爷的吩咐，单独存到防火库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