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炸开的刹那,金色屏障上荡漾开层层涟漪,桃源的桃木香混着江东子弟兵刃的寒光,在锁龙谷的上空绞成一片死寂的白。
项梁的战马踏在谷口的青石上,铁蹄溅起的碎石砸在屏障上,发出脆响。他眉心的蛇纹亮得妖异,眼中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挣扎——那是属于项氏枭雄的野心,在与玄鳞的蛇纹之力疯狂撕扯。
“撞!给我撞碎它!”
项梁的吼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泛白。他看得见屏障后刘邦的身影,看得见那些刑徒和百姓眼中的坚定,更看得见自己身后数万江东子弟空洞的眼神——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子弟兵,是他项氏称霸天下的根基,如今却成了玄鳞手中的刀!
“叔父!”
项羽的吼声如惊雷炸响,他提着盘龙戟,纵身跃到屏障前,戟尖首指项梁眉心的蛇纹,“你看着我!看着这些江东子弟!你真要让他们沦为玄鳞的傀儡,让项氏蒙羞万年吗?”
蛇纹剧烈跳动,项梁的眼神忽明忽暗。他想起了江东的父老,想起了项氏的祖训,想起了与项羽并肩练武的时光——可玄鳞的阴冷之力,如附骨之疽,死死缠在他的识海里,疯狂叫嚣:杀了刘邦,吞了桃源,你就是天下之主!
“闭嘴!”
项梁猛地怒吼,长剑劈出一道黑气,首逼项羽面门,“逆侄!你敢阻我登天之路!今日我连你一起斩!”
项羽瞳孔骤缩,盘龙戟横挡身前,黑气撞在戟身之上,发出刺耳的金戈交鸣之声。他被震得连连后退,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死死盯着项梁,眼中满是痛心疾首。
屏障之下,张良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看得清楚,项梁的挣扎越来越弱,蛇纹之力正在彻底吞噬他的理智。而那道金色屏障,在数万兵马的疯狂撞击下,己经开始出现淡淡的裂痕——桃源力场本就未复,再这样耗下去,屏障必碎,谷中众人,必死无疑!
“沛公!不能再等了!”张良急声道,“再拖下去,我们都要葬身在这儿!”
刘邦没有应声。他站在屏障的中心,双目紧闭,识海之中,万民的心力如潮水般涌动。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撞击,都有一份心力在消散;他能听到,屏障后百姓的哭泣声,刑徒的嘶吼声,还有江东子弟心底那一丝微弱的、不甘控的呐喊!
“万物求衡……”刘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力场的失衡,从来不是靠毁灭来终结……而是靠唤醒……”
话音落,他猛地睁开眼!
眸中金光暴涨,竟不再是凝聚成屏障的守势,而是化作万千道细碎的金光,如春雨般,朝着屏障外的江东子弟,飘洒而去!
“这是……”张良失声惊呼。
韩信的手指,终于落在了阵纹的最后一笔。他抬头看向那些飘洒的金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悟透了……”韩信低声呢喃,“心力不是盾,是钥匙……”
金光落在江东子弟的身上,没有半分杀伤力,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他们被蛇纹控制的识海里!
“俺……俺想回家……”一个年轻的士兵,手中的长枪哐当落地,他捂着头,眼中的空洞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家乡的思念。
“俺不要做傀儡!俺要反秦!”一个断臂的老兵,嘶吼着扔掉兵刃,眉心的蛇纹正在寸寸消退。
“项将军!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来的!”
越来越多的江东子弟,扔下了手中的兵刃。他们捂着头,痛苦地嘶吼着,眼中的迷茫被清明取代。那股源自桃源的温和之力,正在唤醒他们被压制的本心,正在瓦解玄鳞的蛇纹之毒!
“不——!”
项梁发出一声惊恐的怒吼。他看着身边的子弟兵一个个清醒过来,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与悔恨,看着自己眉心的蛇纹越来越淡,他的识海之中,属于自己的理智,正在疯狂反扑!
“玄鳞!你骗我!”
项梁猛地仰天狂吼,他死死攥着长剑,朝着自己的眉心刺去!
“叔父!”项羽失声惊呼。
叮——!
长剑被一道金光弹开。刘邦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项梁的面前。他看着眼前这个被野心与蛇纹折磨得面目全非的老将,眼中没有半分恨意,只有一丝悲悯。
“项将军,”刘邦的声音很轻,“天下不是某一个人的天下,是万民的天下。玄鳞的阴谋,终究是镜花水月。”
项梁浑身一颤,眉心的蛇纹,在桃源金光的照耀下,终于彻底消散。他看着刘邦,看着那些清醒过来的江东子弟,看着自己沾满尘土的双手,突然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