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衣回头,中年妇女,带着教工的袖章。在雪中眯眼看宿衣。
孩子都送走了,年轻女人也不像家长。
站在学校门口做什么?
宿衣摇摇头。
“你不是本地人吧?你迷路了吗?”
教工转身要走,鬼使神差地多问一句。
于是宿衣被带着回了教工宿舍。
一个年轻女人,沉默寡言,看不出精神是不是正常。
教工开始给执法队打电话。
“别。”宿衣叫住她。
她这时又清醒过来。如果被执法队登记、带走,自己就像暴露在枪口下的兔子。
“你是哪里的小姐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穿这么少?”教工愕然,“找执法队能送你回家……”
“我失业了。好人,我不能回家。我得先找到工作。”
“在这里找工作?”教工哂笑,“哪有年轻人到这种穷乡僻壤……福克斯镇上,一半产业都是苏家的。老百姓都赚不到钱。”
别说你们外地人了。这句教工没说出口。
“苏家?”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商业氏族这种……
宿衣没放在心上。她只是想找个糊口的工作,避避风头,没想在这里干一番事业。
教工把大木箱抬起来,给宿衣挪个地方。
积灰弥漫开,呛得宿衣咳嗽。在教工宿舍,只能给她这么个小房间。
门不能上锁。这间废弃宿舍,原是给教工清洁工具用的。
已经够了。遮风挡雨的地方。
宿衣注意力容易涣散,视线失焦。
也许是奔波劳顿造成的。
她知道自己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会被旁人看出来,感觉十分丢脸。
教工走了,回来的时候,塞给宿衣两个热包子。
没有厄里倪、没有杀手、没有枪击。
双手冻住的血液开始融化。从前宿衣不稀罕吃这样简单的食物,总给自己变着法□□致点心。
好香……人贫不知挑。
包子混着眼泪吞下去,宿衣看见自己的双手和腕。
给雇主工作时,她就开始瘦了。但这两天格外明显,身体病态的征兆。腕骨突兀,指节从中间凹陷下去。
作为一个医学生,宿衣知道。
她还渺茫地期待奇迹,要是雇主消气了,愿意放过她;要是厄里倪玩腻了,不再搭理她;要是能找到一份薪资微薄的工作。
入夜,呼吸像白雾,在空气中化开。
宿衣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四周就剩了她一个人。
她不敢深睡,窝在床角,抱着膝盖,把脸埋起来小憩。
冬风在窗外呼啸,撕扯着树叶。
呼吸产生热,宿衣迷迷糊糊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