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了个家。
有陈迟在的家。
梧城的夏(13)
清晨。
沈见睁开眼,先是看见陌生的天花板——不是陈迟梧城公寓的白色吊顶,而是老式房屋的预制板,边角有些细微的裂缝。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申城。
陈迟家。
陈迟的旧房间。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陈迟还在睡,侧躺着,一只手臂搭在他腰间,很沉。
沈见轻轻挪开那只手,坐起身。他拿起床头的手机,六点半。
房间里有种木质家具的味道,旧书的味道。
沈见下床,赤脚走到窗边。
窗帘是浅蓝色的棉布,他拉开一条缝,晨光透进来。
楼下是个小院子,种着些花草。一个身影正蹲在花圃边,是陈迟父亲。
他拿着小铲子,专注地松土,动作很慢,很仔细。
沈见看了会儿,轻轻拉上窗帘。
他转身时,陈迟醒了。
“几点了?”陈迟声音带着睡意。
“六点半。”
陈迟坐起身,揉了揉头发:“起这么早。”
“醒了就起了。”沈见说。
陈迟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两件t恤,扔给沈见一件。
“穿这个,我的。”
沈见接过穿上。
衣服也是旧的,棉质柔软,领口有些松。
两人洗漱完出房间时,陈迟母亲已经在厨房了。
煤气灶上烧着水,锅里蒸着馒头。
“起了?”陈母回头,“睡得还好吗?”
“很好,谢谢阿姨。”沈见说。
“去坐着,早饭马上好。”
沈见和陈迟在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铺着格子桌布,陈父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沾着泥土。他去洗手,水流声哗哗响。
“爸,”陈迟说,“今天什么安排?”
“没安排。”陈父擦着手出来,“你们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