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朋今天跟我说,”他声音很轻,“说你在我最惨的时候出现过。”
陈迟沉默了几秒。
“嗯。”他承认得很干脆。
“什么时候?”
“你大一那年的冬天,”陈迟说,“我在便利店外面看见过你。”
沈见记得那个冬天。
梧城少有的冷,风像刀子。他值夜班,凌晨三点站在收银台后面,对着玻璃门哈气,在雾气上写字。
“你在外面站了多久?”沈见问。
“没多久。”陈迟说,“就几分钟。”
“为什么不进来?”
陈迟沉默了很久。
“我那时候能做什么?”他声音低了些,“进去买瓶水?说这么巧?还是问你过得好不好?”
他顿了顿:“你那时候在打工,天还没亮就要去上课。我进去说几句话,除了让你分心,还能怎么样。”
沈见握紧了手。
“后来呢?”他问。
“见过。”陈迟说,“你大二在图书馆通宵,大三在律所实习,毕业那年考律师证……我都见过。”
沈见愣住了。
“你……”他喉咙发干,“你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就能知道。”陈迟说得很简单,“你学校的论坛,律所的官网,司法局的公示……总能找到点消息。”
雨声很大,敲在伞面上。
两个人站在伞下,谁也没动。
“你大学……过得怎么样?”沈见忽然问。
陈迟愣了一下,然后说:“还行,课多,忙。”
“创业呢?难吗?”
“难。”陈迟说,“最难的时候,公司账上只够维持三个月。”
沈见抬起头看他。
“大四开始创业,回国后住过小平房,吃过半年的泡面。”陈迟的语气很平静,“接小单子维持公司,夜里睡不着,算账算到天亮。”
“为什么坚持?”
陈迟看着他:“想有点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