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得很慢,动作很稳。沈见偷偷观察他——拿筷子的姿势,咀嚼的频率,喝汤时微微低头的角度。
这些细节他以前也注意过,但现在看,感觉不一样了。以前是偷偷的,带着点不敢让人发现的窥探,现在陈迟就坐在对面,大大方方地让他看,他反而不敢看了。
“沈见。”陈迟忽然叫他。
沈见抬起头。
“你不用这么紧张。”陈迟说,“就是吃个饭。”
“我没紧张。”沈见说得很急,说完又觉得欲盖弥彰。
陈迟笑了笑,没拆穿他。只夹了块蟹肉,放到沈见碗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沈见看着碗里那块金黄色的蟹肉,喉咙发紧。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偶尔回家,也会给他夹菜。那时候他觉得那是爱,后来才知道,那只是愧疚。
“陈迟。”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嗯?”
“你对我好,”沈见顿了顿,“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陈迟放下筷子。
他看着沈见,眼神很平静。
“如果我说是呢?”他反问。
沈见愣住了。
“如果我说,我对你好,就是希望你也对我好。”陈迟说,“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喜欢,希望我们能在一起。这样算不算想得到什么?”
沈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见,”陈迟的声音很轻,“感情本来就是有来有往的。我对你好,你对我好,这很正常,你不用把它想成一场交易,非要等价交换才算公平。”
“可是……”
“没有可是。”陈迟打断他,“你母亲当年走,是她错了。她把你当成可以明码标价的东西,给一笔钱,就算了结——那不是亲情该有的样子。”
沈见低下头。
“我对你好,”陈迟继续说,“不是因为我欠你什么,也不是因为你欠我什么。只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仅此而已。”
服务生过来添水,打断了对话。
沈见趁机调整呼吸,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水倒满,服务生离开。
陈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说起了研发中心的进展——设备什么时候到,实验室什么时候装修好,第一批员工什么时候入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