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大的。”沈见说。
“嗯。”陈迟站在窗边,“第一期先用这两栋,后面还有二期。”
风吹过来,带着灰尘和水泥的味道。沈见看着陈迟的侧脸,他正看着窗外,表情很专注。
“合同我看了一半。”沈见开口,“没什么大问题,有几个条款可能需要调整。”
“好。”陈迟转过头,“不急,你慢慢看。”
“劳务协议里的竞业禁止条款,”沈见继续说,“范围定得太宽,可能无效。还有设备采购的验收标准,写得不够细。”
陈迟点点头:“你整理个修改意见给我。”
“嗯。”
两人又安静下来。
楼下传来工人们收工的声音,工具碰撞,人声嘈杂。
“沈见。”陈迟忽然叫他。
“嗯?”
“如果……”陈迟顿了顿,“如果你决定自己开事务所,这边的工作,可以一直给你。”
沈见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迟看着他,“研发中心这边长期需要法律顾问。你可以接,算固定业务。”
沈见喉咙发紧:“这算是……照顾吗?”
“不算。”陈迟说得很直接,“我需要靠谱的律师,你需要稳定的案源。双赢。”
沈见没说话。
他知道陈迟说得对,但又觉得不对。
这种双赢里,有多少是真正的业务需求,有多少是别的,他分不清。
“走吧。”陈迟说,“天快黑了。”
两人下楼,走出工地。
夕阳已经落下一半,天边是深深的橘红色。
坐进车里,陈迟没立刻发动。
车内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见。”陈迟开口。
沈见转过头。
“你不需要把每件事都想得那么复杂。”陈迟说,“工作就是工作,朋友就是朋友。我愿意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不是因为你需要被可怜。”
沈见的手指蜷缩起来。
他知道陈迟在说什么,但又怕自己理解错了。
“我没有……”
“你有。”陈迟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你总觉得别人对你好,是出于同情或者别的什么。不是的,沈见,你对别人好,别人也会想对你好,这很正常。”
沈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边缘有些起皮,他无意识地抠着。
“陈迟。”他声音很轻。
“嗯?”
“你那天说……喜欢我。”沈见说完这句话,感觉喉咙干得发疼。
“嗯。”陈迟应了一声,没有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