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陈迟说。
“不用不用!”陈朋摆手,“我自己能行。你们……你们继续庆祝。”
他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拍了拍沈见的肩:“见儿,好好的。”
车开走了。
沈见和陈迟站在路边,一时都没说话。
“走走?”陈迟问。
“嗯。”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夜晚的梧城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声。
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
堤岸上没什么人,江水在夜色里黑沉沉地流,对岸的灯光碎在波纹里。
沈见停下脚步,看着江面。刚才陈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陈迟。”他开口。
“嗯。”
“你刚才接的电话……”沈见说,“是工作吗?”
“不是。”陈迟说,“是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吃饭。”
沈见点点头。
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味道。
“陈迟。”他又叫了一声。
“嗯。”
“陈朋说……”沈见问,“春游那天晚上,你看了我很久是真的吗?”
陈迟沉默了一会儿。
“是真的。”他说,“你喝醉了,吐了一身,我帮你换了衣服,守了一夜。”
“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了。”陈迟看着他,“而且那时候……我觉得不说比较好。”
沈见看着江水。
“那你”沈见问,“之前说,等案子结了,有话要告诉我。”
陈迟转过身,面对着他。江边的灯光不算明亮,但足够沈见看清他的眼睛。
“沈见。”陈迟的声音很稳,很清晰,“我喜欢你。从高中时候就喜欢。”
江风在这一刻似乎停了。
沈见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跳得很快,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不用现在回答。”陈迟继续说,“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只是……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不想再等了。”
沈见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为什么现在说?”
“因为案子结了。”陈迟说,“因为我不想再找借口接近你。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好,不是同情,不是同学情分,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直接,坦诚。
沈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十年。
暗恋了十年的人,现在站在他面前,说喜欢他。
沈见嘴边的“我也是”滚了又滚,但心里那点自卑又冒出了头。喜欢陈迟是沈见这二十多年来所坚持的最久的事情,但让沈见退缩的,是来源于原生家庭带来的不配得感,是二十年来将沈见浸泡至逃避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