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脸上那点光亮慢慢褪了。
他看着主任,没接话。
主任像是才注意到气氛,目光在沈见和陈迟之间转了转,又落到电脑屏幕上,话头一转:“你手上那个赵……赵建国的案子,还没结?这种公益案子,耗费精力,所里也难支持。要我说,差不多就……”
“主任,”沈见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清楚,“这案子,我会跟到底。”
主任脸色淡了些:“沈见,不是我说你。有些事,量力而行。启宸不是小公司,背后水多深,你比我清楚。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得罪地头蛇,值吗?”
“接了,就是相干的。”沈见垂眼,看着桌上那个旧笔袋。
主任被他这态度噎住,火气有点压不住,瞥了一眼陈迟,又硬生生忍住,最后只重重叹了口气:“行!你清高!你有原则!但我把话放这儿,所里资源有限,不可能投到这个无底洞里!你自己选的路,自己扛!”
说完,他没再看沈见,对陈迟勉强笑笑,转身走了。
门哐当一声关上。
办公室里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
沈见站着,背脊挺直,直到脚步声消失,肩膀才几不可查地塌下去一点。
“决定了?”陈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见转头,对上陈迟的目光。
那里面没惊讶,没评判,只是沉静。
“嗯。”他应了一声,抬手揉眉心,疲惫感漫上来,“就是……以后得更省着点。”
他试图让语气松快点,没成功。
陈迟没接话,走到窗边,看楼下:“证据收好,备份。启宸那边,很快会知道。”
“知道。”沈见走到他旁边,一起看窗外。梧城的春天,楼下的树冒了新芽,浅浅一片绿,看着暖,却隔着一层玻璃。“得尽快把东西递上去。”
“张工那边,可以问问流程。”
沈见沉默了一下。
他不想总靠陈迟,但这会儿,这像是最短的路:“……谢了。”
陈迟侧头看他:“你刚才跟主任说的,不对。”
“哪句?”
“值吗?”陈迟重复,“你这账,从一开始,就没算过盈亏吧。”
沈见怔住。
他坚持这案子,与其说是求结果,不如说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他怕看到赵小雨眼里那点光灭掉,像很多年前,没人看见的他。
他低头,没承认也没否认。
陈迟也没再问,转回身:“走吧。”
“去哪?”
“吃饭。”陈迟语气自然,“你中午没吃。”
沈见才想起,从李伟国家回来到现在,他没碰过水米。胃里空落落的感觉一下子清晰起来。
他跟着陈迟下楼,坐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