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迟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吃完早饭,沈见收拾了碗筷。他看着水流冲刷过碗壁,思绪却有些飘远。
老房子卖掉了,母亲有了全新的、与他无关的生活。
现在,他真的成了浮萍,无根无系。
他擦干手,走出厨房。陈迟正站在玄关穿外套,似乎准备出门。
“我……”沈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他该回去了,或者再次道谢,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
陈迟系好大衣扣子,回头看他,目光在沈见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有事打电话。”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离去的脚步声。
沈见站在原地,听着门外的寂静,然后慢慢蹲下身。
这里就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系着这只叫十一的猫,另一头,隐隐约约地,系着那个叫陈迟的人。
而此刻,这似乎是他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唯一能明确抓住的东西了。
沈见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十一立刻跳了上来,窝在他腿边,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十一背上柔软的毛发,看着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
梧城的春(14)
陈迟走后,公寓里安静下来。
沈见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十一的毛发。
小猫舒服地打着呼噜,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点点驱散了他心里的寒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敏发来的消息,问他今天是否去律所,车修好了,已经送回来了。
沈见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他需要一点时间,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
他起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有些红肿,脸色苍白。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反复拍打脸颊,直到皮肤微微发麻。
回到客厅,他给李敏回了消息,说下午过去。
中午,他简单地热了陈迟早上留下的粥,食不知味地吃完。收拾厨房时,他看着窗外,梧城的天空似乎比前些日子明亮了些,行道树也开始抽出细嫩的绿芽。
春天真的要来了。
下午,他开车去了律所。
修好的车停在老位置,车窗焕然一新,仿佛昨晚的糟心不曾发生。
李敏看到他,立刻抱着文件夹跟了进来。“沈律,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沈见摆摆手,在办公桌后坐下,“车的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