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灯光明亮,让他稍微回了神。他拧开水龙头,给十一换水,水流声哗哗地响,试图掩盖刚才那一刻的失序。
陈迟没跟过来,客厅里传来他切换频道的声音,很平常,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随口一提。
沈见磨蹭了一会儿,才端着水碗出来。十一凑过去小口喝着。
“不早了,”沈见没再看陈迟,盯着地毯的花纹,“我该回去了。”
“你车不是还在律所?”陈迟抬眼看他。
沈见这才想起这茬。
今天是陈迟去接的他,他的车确实停在律所楼下。
“我打车。”他说。
“明天早上我送你。”陈迟放下遥控器,语气不容拒绝,“客房空着。”
又是这样。
替他做决定,不留余地。
沈见站在客厅中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理智告诉他应该坚持打车回去,维持那点可怜的距离感。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以及内心深处那点隐秘的贪恋,让他挪不动脚步。
“……太麻烦你了。”他最终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不麻烦。”陈迟已经站起身,“浴室柜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
说完,他便径自走向书房,似乎还有工作要处理。
沈见看着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认命般地走向客房。
他洗了澡,躺在陌生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想起陈迟系着围裙在厨房的样子,想起超市里他认真挑选牛排的侧脸,想起他说“你是自己走进来的”时的眼神。
这一切都太超过朋友的范畴了。
可他不敢深想。
深想下去,就是万丈悬崖。
他习惯了在安全距离外观望,一旦靠得太近,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恐慌。
第二天早上,沈见是被厨房隐约的声响吵醒的。他看了看手机,才七点多。
走出客房,陈迟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咖啡机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面包和咖啡的香气。
十一蹲在料理台上,监督着一切。
这画面过于居家,让沈见有些恍惚。
“醒了?”陈迟回头看了他一眼,“咖啡马上好。”